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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换了别人来说,她是完全不信的,甚至还会觉得对方有既要又要,有软饭硬吃之嫌。
但说这话的,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亲表妹,齐皓云一听,就完全了解了俞微的逻辑,也很顺利成章能够理解,俞微觉得没有听从她家老爷子的安排,反而不是反抗、不是报复的想法。
她反而心里生气一股无名火,嫌她窝囊:“这脾气还是二十多年没變过啊,他给你工作使绊子,又逼着你结婚,这么大的事,不哄也能好”
俞微挠挠鼻尖,抱着她姐的手臂:“也不是哄好了,就是那天你走之后,我就在想,世界上任何人一个人刁难我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他明明他是我最亲的亲人,我觉得他天然就该对我好,结果呢”
“他让我们组长打压我,让组员们排挤我,说我的方案屁都不是,我想想自己之前都不敢找他哭诉,都觉得自己很傻,被他玩弄股掌之间。感觉被陌生人莫名其妙排挤要生气一百倍。”
“然后呢”
“然后我又想,同样的事,为什么陌生人做,我觉得理所应当,他这样做,我就痛苦的不得了亲人不是应该拥有更多的宽容和体谅吗为什么我对他的标准这么严苛”
“我想,我应该是接受不了他自以为的好,他对我的好不是我想要的那种。”
“可话又说回来了,他是我大舅,我要求他对我好,还得是我定下标准的好,那我呢我也是他亲人,我是不是也理所应当,应该按照他的标准、他的期待,成为他心里的好外甥女”
齐皓云哽了一下,想骂人都不知道从哪里说好了,不怪她每次都怀疑俞微是被她爸派来劝她投降的,闻言只好默默喝了一口红酒顺气。
“所以释然了”
“不是释然,是卡住了。”俞微一本正经纠正她,“逃婚的那三天,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办,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事儿好像谁也没法退一步,只好就一直停在这儿。”
“三天!”齐皓云惊了惊,她本来还以为,这是俞微出门闯荡十来年,吃了苦,受了罪,终于“幡然醒悟”,领会到一点她爸的强势也是有点微不足道的优点,才领悟出来的这番大论。
没想到她三天就想明白了。
她表情有点难以置信:“反正我知道他专门联系我导的时候,我是要气炸了。”
“可是你还是读了研,顺利毕了业啊。”俞微说,“姐你目标明确,读研的困难不止这一件吧你还不是一件件都解决了,你还知道大舅找了你导师,说明你导师也很喜欢你,愿意站在你这边,这都是你能力强,表现的好的缘故。”
“我呢,没成功也没法完全怪他,他固然是给我添了点乱子,但我要是真的执意坚持下去,或者能力就是强到别人没办法否认,就算在自己公司待不下去,也总会有慧眼识珠的,要把我挖走吧”
“能力不行就是不行,就算是珍珠,也还没能打磨出来,就是块小石头。”
“还有朋友跟我说,遇事情不要内耗,与其责怪自己,不如谴责世界。”
“但是世界又没办法改变,谴责有什么意义吗那不是另一种悲观的劝自己接受现况没办法改变我不想把所有原因都归结到别人、外界身上,也不想接受现况,只能从能改变的自身上找原因,更不想让人觉得,所有的结果都是别人造成的,好像我没有半点主观能动性。”
俞微吐出口气,看着面前五光十色的灯光,眼神却没怎么聚焦:“所以我这些年确实越来越理解他,尤其有了俞方晴。”
“她小时候不爱吃香菇,我觉得香菇有营养,就打碎了做成肉饼给她吃,但要是有一天,科学家做出实验,说香菇对未成年小朋友的弊处大于坏处,那这会反转我对俞方晴的感情吗”
“要是她读了十多年的书,临门一脚却不去高考,非要跑去打什么工,我想我也会想尽办法收买她的同事,一定要让她尝一尝别人冷眼、社会拷打,乖乖回来考试不可。”
“时代在变化嘛,他那个时候,结婚或许是最稳妥也最保险的处理,就像是我们现在看待高考一样。”
“但这些年的教育新规一项项出,说不定等俞方晴考试那会儿,高考的重要性也被削减了,很多不适合考试的人,可以有更适合自己的出路。”
“他们那些身在变化里的人,或许更能体会到什么更适合自己,可是那时候,我也不敢保证,我还能不能跟得上时代的变化,不会固执地选择原有路径,让她走我觉得好的道路。”
“我做不到跳出时代,更没法要求别人能做到,如果结婚在大舅眼里,和我眼里的高考一样重要,我没法怪他去安排我的同事,如果结婚在他眼里,只是吃不吃香菇那样的小事,我更觉得不应该否定他对我的关心。”
齐皓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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