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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
安兴县政府,县长办公室。
陆浩早上在家吃的饭,还不到八点,就已经坐到办公桌前了。
常务副县长岳一鸣上次参加了省交运厅关于物流中心建设的会议,根据工作部署,拟定了一份安兴县的工作方案,这也是陆浩安排的事宜。
周一的时候,岳一鸣就提交给他了,陆浩昨天下班前基本看完了,整个方案内容还是比较全面的。
陆浩还给肖汉文也发了一份,毕竟后续这些工作都是需要县财政出钱的,这不是小事,必须得走县委常委会决议的流程,组织留痕还是很有必要的。
季承安一行人等会就出发去余杭市机场了,孟飞已经开车去接人了,后面陆浩都安排妥当了,用不着他再操心。
等后面季承安的航班在京城落地了,他再发个消息关心一下就完了,这次跟季承安沟通的结果还是不错的,夏东河也不用再回到监狱,这样的结果已经超出了陆浩的预期,他还是非常满意的。
上午九点,岳一鸣敲响了陆浩办公室的门,陆浩象征性的起了下身子,连忙招呼对方坐,他办公桌前是放了接待椅的,苗鑫连茶都提前泡好了。
“岳县长,前两天我临时有点着急的事处理,一直忙到昨天才结束。”陆浩客套了一下,他连续改了两次跟岳一鸣工作交流的时间,自然得寒暄两句。
“陆县长,您主持县政府工作,日理万机,肯定比我们这些分管副县长忙,这是应该的,我这边时间都好协调,肯定就着你的时间来汇报。”岳一鸣在陆浩对面的接待椅上坐了下来,笑着说道。
“你们比我辛苦,县里面琐碎的事情这么多,县政府要是没有你们协助我工作,安兴县就得乱套了。”陆浩半开着玩笑。
他说的都是实话,现在安兴县有六位副县长,除了已经进入常委班子的常务副县长岳一鸣,还有副县长洪海峰,副县长王少杰,副县长纪舒航和王修远,以及副县长李寻。
上次干部调整,市委把安兴县领导班子都配齐了,从那以后,陆浩工作轻松了不少。
洪海峰就不用说了,跟陆浩搭班子有年头了,二人配合默契,纪舒航以前是县财政局的局长,王修远以前当过肖汉文的秘书,后来还是县府办主任,这两个人也都知根知底。
李寻是江临市委副书记潘立刚的秘书,潘立刚当初是省委书记沙立春点名派到江临市的,换句话这背后的关系直通省委一把手,陆浩很清楚李寻的能力和作风肯定是没问题的,而且李寻每周都会来向他汇报相关工作,态度端正,分管工作管理的井井有条,陆浩很放心。
至于常务副县长岳一鸣和王少杰,虽然知道这两个人有可能会背着他搞小动作,但是安兴县工作太多了,陆浩真不一定能发现,不过谁分管谁负责,要是哪天真出事了,也是他们去承担主要责任。
不过从目前安兴县的情况来看,岳一鸣和王少杰表面还是说得过去的,毕竟陆浩才是县长,很多工作不从他手里过一下,是推进不下去的,所以岳一鸣和王少杰也得来找他汇报工作。
这几个副县长各有职责,分管着不同的工作,陆浩自然就省心不少,所以岳一鸣和洪海峰等人很辛苦也是事实,陆浩并没有夸大其词。
“陆县长,您太客气了,都是工作,应该的。”岳一鸣推了下眼镜,脸上带着笑容道:“我今天过来主要还是想跟您沟通下物流中心的建设,我调到安兴县任常务副县长以后,虽然洪县长也移交给我几个重要项目,但前期我都没有参与,这次物流中心是我真正从头参与的第一个大项目,即便咱们县的职责是配合省交运厅,我也要努力去做到最好……”
岳一鸣神色渐渐认真了起来,上来先给陆浩表了一番自己的决心。
“岳县长,你的工作态度,我一向不担心,你可是安兴县的顶梁柱。”陆浩轻笑了一声,同时低头翻看着打印出来的工作方案问道:“我看上面有项目概况,跟去年我看到的那一版不一样,看样子省里在投资和设计等方面做了不少细节调整,我看占地面积,投资金额等都有一些变化,这是省交运厅最终敲定的建设方案吗?”
当初省交运厅提交立项文件的时候,陆浩是看过的,还是褚文建发给他的,他记得投资金额也就五个亿左右,占地面积一千五百亩,后来赶上安兴县方水乡景区评级,陆浩真没有再去留心这些事,因为这不是安兴县能决定的,具体怎么建设,投资多少,是省里在牵头,方案也不是他们写,所以最后常委会通过的项目方案,陆浩也没看到过最终版。
至于后来招商引资的情况,也都是省交运厅在推进,人家负责的事务,跟安兴县没关系,根本不可能告诉安兴县相关进展,所以当陆浩看到岳一鸣递交上来的工作方案,尤其是里面物流中心情况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没想到花的钱变多了,需要他们安兴县和江临市提供的土地面积也更大了。
岳一鸣见陆浩追问,十分冷静的回答道:“陆县长,这就是最终的建设方案,省里早就批过了,我们这次开会的时候,不仅省交运厅的易厅长出席了,就连分管这项工作的常务副省长戴省长也上台讲了几句,只是后来就走了。”
“这次总投资是八个多亿,省财政投资两个亿左右,剩下的钱全部由万城建设有限公司投资,他们公司有资质和经验,同时还是这次物流中心的建设方,占地面积一千八百多亩,这些都是根据初步设计来的,后来又进行了两次深化设计。”
“陆县长,这些我在方案里都写清楚了,至于您提到的投资金额和占地面积,省委常委会春节前就通过了,我去省交运厅开会的时候,会议桌上放的最终项目建设文件情况就是这样,省里面后来怎么沟通的,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些都是易厅长在负责,跟咱们县没有太大关系,也不用咱们出钱,我不方便去问这些……”
岳一鸣看似什么都说了,实际上什么都没说,他很巧妙的把这些都推给了省交运厅,一口一个省里,既回答了陆浩的问题,又把自己摘了出来,说得难听点都是省里决定的,他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反正领导都拍板了,安兴县必须要配合,他相信陆浩就算有意见,也得接受这个事实。
陆浩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岳一鸣的弦外之音,心中冷笑了一声,表面随意地说道:“省里的项目,跟咱们关系不大,具体怎么建设,省领导既然敲定了就执行吧,咱们后续配合好,别给项目拖后腿就行了。”
省委领导虽然很多,但肯定不可能去管这些建设细节,只要总体建设情况在合理范围内,省委一般都会同意,陆浩自然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像这种大的工程项目,是最容易滋生贪污腐败的,因为投资金额过大,而且省交运厅这次采用的还是PPP模式,即所谓的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引入社会资本参与城市基础设施等公益性事业的投资和运营,以利益共享和风险共担为特征,发挥双方优势,提高公共产品或服务的质量和供给效率,确保项目的社会效益实现最大化。
安兴县也多次采用了这种合作模式,像以前的茶叶交易市场,去年的竹制品加工厂,度假村建设和饮品加工厂,这些安兴县都占有一定股份,这都属于PPP合作模式的一种,其核心理念是“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借用社会资本的管理经验和技术能力,降低项目全生命周期成本,同时还能提高政府的财政收入,一举两得。
不过整个过程还是很复杂的,项目采购须确保公平、公正、公开,以吸引优质社会资本,这个过程不管选哪家公司,组织流程上都得合规,因为这么大的工程项目,肯定是后续审计的重点。
岳一鸣喝了口茶,开玩笑道:“陆县长,我跟您的想法一样,省里的项目让省里折腾去吧,他们爱投资多少投资多少,反正八个多亿又不是花咱们县财政的钱。”
话糙理不糙,陆浩也喝着茶,承认了这一点:“是这个道理,咱们想操心也操心不上。”
现在省交运厅既然把投资施工方都确认下来了,说明设计,监理和造价等单位也都敲定了,所有采购流程肯定都已经走完了,肯定是符合组织流程的,恐怕也不怕被查,至于这里面究竟有没有猫腻,跟安兴县没关系,更轮不到他管。
“那您看方案还有什么意见吗?主要是关于征地这一块的工作,土地要用咱们县的,我年前就已经安排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去准备了,那片区域都是农业用地,不涉及拆迁,流程走起来还是比较快的,年前都已经派干部跟每块地的老百姓谈过了……”岳一鸣主动说起了这些情况。
物流中心建设的事,去年戴良才从安兴县调研离开后,就已经提上日程了,这当中涉及征地的事宜,肯定不可能拖到最后才去落实,所以早就提前安排了,谁家土地可能要被政府征用,早就通知到各家各户了。
现在随着省交运厅敲定了众多细节,后续安兴县也要走征地流程,将工作一推到底,岳一鸣在工作方案里都提到了这些。
不过陆浩心里清楚,方案并不是岳一鸣自己写的,副县长也不是干具体工作的,肯定是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写好报上来的,安兴县并不是第一次征地,自规局写这些文件还是很有经验的。
物流中心的选址在江临市区和安兴县的交界处,靠近方水乡和经开区的边界,离高速路口并不远,陆浩看过方案上的内容,方水乡要提供一千五百亩左右的土地,经开区提供三百多亩的土地,土地大头在安兴县。
江临市和安兴县只提供土地,别的什么都不用管,省交运厅负责整体规划、资金统筹、周边道路改扩建、项目管理等过程,说白了除了土地,省里全都包了,像什么用地预审、环评、规划许可等材料,安兴县无非也就是出具相关证明和材料,配合省里跑相关部门罢了,这些工作都是流程,并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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