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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容,醒醒!”疑是噩梦,可听到后面又觉得不像,着急将她唤醒,空着的手轻拍着她的肩背。许久,薛蕴容终于从失重般的梦境中睁开眼。她微张着嘴,像是溺水之人般粗喘着气,视线呆呆地凝在空中。“怎么了,是做噩梦了么?”越承昀手指抚过她湿润的眼角,想替她擦去眼泪。下一瞬又一颗豆大的泪珠重重砸在他的手背。他已察觉到不对,从未见过她如此惊恐的模样,更未见过她如此伤心欲绝的模样,就好像一只被抛弃的受伤小兽。只得继续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别怕。”转念又忧心黑暗放大她的伤心,起身道:“我去拿个火折子点盏灯,别怕。”说完,他掀开被角,正欲下榻,衣服却被揪住。“你别走。”薛蕴容终于开口,嘶哑的声音在沉寂的夜中格外清晰。见他愣住,她又低声重复了一遍,“不要点灯,你别走。”她又一次做了那个从母后离世后就常做的噩梦。梦中她看着母后、父皇、阿弟一个个离去,徒留她一人在雪白的荒原中。那样孤寂,那样寒冷。十一岁那年冬天,母后意外难产。她辰时已至,鸟雀纷纷跃上枝头。邺城街道上人来人往、摊贩云集,热闹极了,而官驿中却是一反常态的安静。一楼堂下无人,秋眠站在官驿廊下打量着天色,正疑惑着公主与驸马怎么还未下楼时,外街来了个仆从。那人径直走向她,作了一揖:“见过娘子,我为李太守府上小仆。太守府昨晚新得了一幅顾氏字画,甚是难得,听闻公主与驸马亦是惜才之人,故我们大人欲请公主与驸马过府一观。”惜才之人?秋眠捕捉到了仆从话中的关键,神色一动。应答后与他作别,得了想要的消息,秋眠兴冲冲上楼,却在寂静中在屋门外停住脚。侧耳细听,屋内静悄悄的,犹豫片刻,她轻叩门扉、小声问道:“殿下起了吗?”下一刻,屋门从内被打开,越承昀站在门后,朝她点点头。秋眠连忙迈入屋内,然而刚进屋,她就察觉到气氛不对。薛蕴容倚在榻上,红肿着眼睛,正用热帕子仔细掖着。见她靠近,神色懒懒。见此情景,似想到了什么,秋眠脸色一变:“殿下难道又梦见……”刚起了个头,她忽然意识到驸马仍在屋内,于是又住了嘴,转而从薛蕴容手中接过帕子,小心按在了眼睛上。果然从前便多次这般了,越承昀离得不远,自然听出了秋眠的欲言又止,掩住神情中的忧色,心中暗暗记下了此事。她不愿多说,那自己多加留意便是。现今,毕竟已与从前截然不同了,他有信心。“殿下,李太守府上来人了。”秋眠将帕子重新浸入水中,拧干了后又给她敷上,“他邀您与驸马午后至府上,说得了新奇字画,想要借花献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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