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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许,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出了村子,路两边是大片的稻田。绿油油的稻苗在风中翻滚,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香气。
前面是一个小土坡,可能以为母亲许久没来了忘记了,大姨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说“看,就在那头。”
母亲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收起遮阳伞,望着那个方向,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那时候你外公脾气犟得跟牛一样。”母亲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像是在说给我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当初我要嫁给你爸,他是一百个不愿意。嫌你爸是个跑车的,不着家,也不安稳。为了这事,还要拿棍子打断我的腿。”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外公在我印象里是个很严肃的小老头,总是板着脸,很少笑。
“后来呢,还是拗不过我。”母亲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我想着,找个能挣钱的,日子能过得好点。谁知道……”
她没再说下去。
“谁知道这日子过得是好是坏,只有自个儿心里清楚。”大姨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妹妹的同情,“行了,都过去了。现在日子不也挺好吗?你也别想太多。”
母亲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要把那些不愉快的情绪都吐出去。她抬起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重新恢复了那种干练的神色。
“是啊,都过去了。走吧,别让姐夫等急了。”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瞬间,我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我不曾见过的脆弱。
那是一种被岁月打磨后的无奈,也是一种对命运妥协后的疲惫。
但这种眼神只持续了一秒钟,就像是被云层遮住的月光,瞬间又变得明亮锐利起来。
“向南,把包背好了!没点精神头!”她又吼了我一句,似乎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确认她依然掌控着生活的主动权。
我紧了紧背包带,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她的背影依然挺拔,屁股依然扭得很圆润。
但在这一刻,我看着她,心里那股子原始的、躁动的欲望竟然稍微退却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我们是母子。
这层血缘关系像是一道天堑,隔绝了所有的可能性。
但也正是这层关系,让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彼此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最纠缠不清的人。
大姨家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在这个普遍还是红砖房的村子里显得很气派。
一进院子,就看见姨夫正蹲在地上杀鸡。地上一滩鲜红的血,那只鸡还在旁边微微抽搐。
“来啦!快进屋,空调开着呢!”姨夫抬头冲我们笑,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门牙。
一进堂屋,一股强劲的冷气扑面而来。
“爽!”
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身上的汗毛孔瞬间都闭合了。
那种从烈日暴晒下骤然进入清凉世界的快感,简直比昨晚那种偷偷摸摸的刺激还要来得直接。
“去,把你表哥那屋收拾一下。”大姨指了指楼上,“被子我都晒过了,就在柜子里。”
母亲换了拖鞋,一屁股坐在沙上,毫无形象地岔开腿,拿起茶几上的西瓜就啃了一口。
“哎呀,还是这空调舒坦。”她感叹道,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像是一只慵懒的猫。
看着她那毫无防备的坐姿,看着她那因为放松而微微敞开的领口,我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了。
看来,哪怕换了地方,哪怕有了空调,哪怕有姨夫大姨在场,这场关于欲望的拉锯战,依然没有结束。
它只是换了一个战场,蛰伏在更加舒适、更加隐秘的角落里,等待着下一个黑夜的降临。
我提着包,逃也似的上了楼。
楼梯转角处,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正跟大姨聊得火热,手里的西瓜汁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滴在她那白皙的脖颈上,最后滑进了那深不见底的乳沟里。
她浑然不觉,依然笑得张扬肆意。
我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里也像是着了火。
话说大姨家的这台是买的二手立式空调,有些年头了,出风口甚至有些黄,但这并不妨碍它在这个要命的午后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牛一样,呼哧呼哧地吐着冷气。
屋里屋外完全是两个世界,冷气把汗水逼了回去,却把另一种名为“食色”的欲望勾了出来。
时间来到下午四点半左右,又要吃饭。
这是农村为了招待客人的习惯,接风洗尘的饭都要吃得早、吃得好。
此刻见到饭桌摆在堂屋正中间,一张很大的红漆圆桌。
菜很丰盛,不仅有姨夫从镇上买回来的卤猪头肉、红烧鱼,大姨还杀了一只自家养的小土鸡,炖了一大锅黄灿灿的鸡汤,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油花,香气霸道得直往鼻子里钻。
“来来来,向南,多吃点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看你瘦得跟个猴儿似的。”
大姨一边说着,一边用公筷给我夹了一大块带着皮的肥猪肉。
我看着那块晃晃悠悠的肥肉,胃里其实有点腻,但还是乖巧地点头“谢谢大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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