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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晏重阳已经再没有什麽隐藏的必要。
“你早知道我的身份?”
“是。”
这样简短的对话结束,晏重阳等了许久也没再听到辛婵开口,他定定地看着她,直到有人低着头,恭敬地将托盘里的红色衣裙放到阶梯旁的石桌上,他才见辛婵擡起头。
“莲若想做什麽?”
辛婵一见到那金线勾勒螭纹的殷红衣裙,她骤然变了神情,猛地看向晏重阳。
“明日将举办你重回魔域,重登魔尊之位的大典。”
晏重阳据实以告。
辛婵一手支撑在湿冷的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在听到他这样一句话时又跌坐在地上,晏重阳下意识地走上两级阶梯,但手指还未触碰到那犹泛水波纹般的屏障,他指节微屈,片刻後又放下手。
“辛姑娘,”
垂下眼帘,向来寡言的他竟在此刻主动开了口,“你若仍要做凡人,那麽等着你的,必是一条死路……有的时候,你可以不必那麽固执。”
他说罢,便转身要往外走,只是走到石门前时,他又不由停下来,转身再看了她一眼。
辛婵听不清他离开的脚步声,她身体里有两种力量来回争斗,头脑的眩晕越发强烈,身体所承受的疼痛也越发剧烈。
她彻底倒在地上,眼眶里无意识地淌下生理泪水,意识模糊间,那桌上衣裙的红仿佛覆盖了她满眼。
辛婵做了一个梦。
在大雪纷飞,极夜笼罩的城主府,身着枯黄衣袍的少年在她身後大声喊:“姐,你等我。”
“我来就是为了带你回家!”
一霎之间,厚厚的积雪融化成了开着簇蔟藕花的湖水,她坠落其中,被冰冷的湖水淹没包裹,但一只手忽然将她从水波里拽了出去。
烈酒穿喉的刹那,她瞥见他衣袖的红。
“这辈子我能教你的,只有这些了。”
“小蝉,这是我们……最後的机会了。”
那道清冽的嗓音一声又一声地唤她“小蝉”。
不是“竹婵娟,笼晓烟”,
而是那夏日浓荫里,满树的热闹。
倏地睁开双眼,辛婵怔怔地望着嶙峋的石壁好半晌。
这真的是最後的机会了。
“依照她的心性,她应该是不会服输的。”偌大的魔殿里,晏重阳的声音显得十分清晰。
妖冶的火焰燃烧照亮这整个大殿,站在阶梯上的红衣少女转身的刹那,她脚踝上的铃铛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慢慢地打量着这大殿的每一个地方,“转生五世,都没有磨掉她那倔性子,她吃了苦,受了害,也只有我替她记着那些人欠她的每一笔账。”
“有容死了,整个艼云山倾巢而出,那予明娇死了,业灵宗的少君赵景颜现在也发了狂……”莲若弯起眼睛,她那张明艳的面容上露出得逞般的笑容,“正清山的程非蕴现在怕是已经恨不得将我姐姐拆骨剥皮,那个叫聂青遥的小道姑就更不用说,那善微可是她的母亲……这一回,我看她应该也已经恨上姐姐了罢。”
“现在,姐姐她已经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莲若的笑容越发灿烂,她的手指摸过那由龙骨堆砌而成的魔尊宝座,“她没得选,只能听我的话,做回这魔尊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竹婵娟,笼晓烟。”——《婵娟篇》孟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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