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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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onjunction（第1页）

其实，我今天很担心那孩子的状态。

即使是上次，近乎破天荒地答应了二人一起参观新开的天文博物馆后，我也实在很难说清织姬同学对我的态度是否不那么的……冷冰冰了。

不……我并不是说织姬同学对我很冷淡……我很清楚，能同意我和她一起走进本应是属于她一人内心世界的领域，仔细地为我讲解那些星星背后的故事，已经是对我非常信任和接纳的标志了——这让我看到了能和她一起走下去，走得更远的希望。

但，自此之后，除了对我表现得更有礼节性，尽可能安安静静地听从我的的指示之外，愚笨的我，实在没有察觉到这位习惯独来独往的马娘愿意让我与她更进一步交心的迹象。

无论是更努力地去陪她训练，还是试着在生活中多去接近她，换来的只有她更细致地，不容人分说的“拒绝”——我知道她是心疼我——她连让我多卖几分力气的机会都不肯给，这让我根本无法分辨她的“真实”内心。

上次失利之后，我帮她制定了很多很多训练计划，但是反馈……始终不那么尽如人意，我除了能在训练场上直接看见训练效果之外，她自己对于这些计划的感觉与看法，对我来说仍是一团朦胧。

她是否能理解呢……

“训练员？训练员？”

“啊……啊，织姬同学居然也会主动给我打招呼嘛……不，不该这么说的……嗯，你，你今天很漂亮啊……我感觉，你今天一定可以赢的！”

在我沉浸在对这位我负责的赛马娘的担忧中时，着实罕见的一句轻声询问把我吓了一跳。

比作为训练员的我听起来还要成熟冷静的女性声线，低低的嗓音试探性地从我耳边传来，如果不是我和她相处了足够久的话，很难猜出这是谁。

和往日几乎整天不离身的训练服相比，更加凸显马娘美丽凛然气质的比赛服在时隔多日之后又一次上身，显然还是让织姬感觉有些兴奋；即使表情和语调都和往日一样没什么变化，但戴着耳套的那只长耳朵已经在悄悄地抖动了。

但不得不说的是，和其他马娘们通常显得华丽丽的装扮相比，织姬酱的比赛服，就和她的气质一样让人感觉冰冷而不易接近……暗蓝色调古典式修身衣装，搭配点缀于腹部和衣角的黄铜色金属链扣，裙下黑丝连裤袜包裹的双腿合辙交错站立，仿佛森严的宫廷近侍在等待指示——而我，似乎并不是能下达命令的那个人……虽然织姬酱的身长在赛马娘里并不算最高的那一档，但在我面前，依然需要垂下视线来看着我说话，这常常会让我感觉——换个角度想想的话，可以让这位在和人交往时并不善于表现情绪的马娘俯下身来主动靠近我，也算是小小的胜利了吧。

多亏了系在领口的这一小小蓝白色领带，搭在胸口上，随着身子的前倾而脱离了那刚刚好的圆润曲线，呼……对于身体可称贫瘠的我而言，甚至可以说有点小嫉妒；在织姬这身甚至有点近似威严的打扮里，增添了一分应当是少女年纪本该有的可爱

“谢谢训练员的鼓励。没什么事的话，那，我上场了？”

“嗯，加油！”

又是这样……礼貌，优雅，却总让人感觉被拉开了一步。

能再多说些什么吗？

譬如今天的比赛？

你能看出来我有多担心你吗？

不仅仅是担心你的挥成绩，我更担心万一出现意外后——不，我并不是偏要往坏处想……我只是，很不想再看见你和自己赌气，在训练场上跑到几乎看起来在折磨自己的样子；即使我已明了其中的原因，却还是让我放不下心来。

而现在的我，却只能假装满怀信心的样子抬手摸摸你的脑袋。

“今天也是咱们预定好的日子呢。答应我，无论怎样，一定和我一起去参加那个，好吗？”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我知道，唯一能让你走出那种心结的，只有你一直在追赶的，那些闪亮的星星。

只有这样，你才能答应我，在比赛后，无论结果如何，都放下一切。

当我告诉你我擅自给我们二人一起预定了天文馆组织的出游旅行时，我能看出来，你是按捺不住那份喜悦的；只是，旅行开始的那天，恰好也是比赛日——我十分害怕你会因此而拒绝。

在我向你展示印着你我头像的卡票时，外表冷漠而内心细腻的你，是否马上就看出了我的想法呢？

我知道你星空对你重要到何种地步，但我也无法确认……确认那……

“相信我，我一定会去的。”

我的思绪甚至还没有散完；简短的回话后，英姿如夜带寒的少女甩了甩马尾长和真正的“马尾”，头也不回的走向了通道深处，走向跑道的起点。

我的心脏便也开始跳得很快了。

即使在训练场上注视过无数次，但马娘奔跑的度，还是令人咋舌。

有力的步伐重重踩进草地飞溅起泥土与草屑，不禁让我想起，当初帮她亲手测量尺码定制这双跑鞋的时候，织姬酱是如何从冷眼冷语地抗拒，到默默地接受。

当我察觉到因为长期过度用力奔跑后那些被她穿在脚上的跑鞋都已经变形到足以影响成绩后，我不由分说地将那些全都扔掉了——她实在跑得太苛刻自己了；我鼓起勇气忽视了那从她眼睛里露出的寒光，认真跟她解释了我的看法；还好，如我所想的那样，外表的冷淡并不意味着她不是个通情达理的少女——也许还有我与她同为女性的缘故？

于是，曾经数次拒绝我的固执马娘，乖乖按照我的说法把刚刚才在热水里泡得足够绵软的双足伸进了我怀里。

我的本意可并不是欣赏亵玩赛马娘们都生得十分周正好看的“马蹄”，我所学到的生理健康知识正需要在这里起作用；手指从踝骨的凸起开始，稍用力的抚摸着光滑肌肤下筋骨的分布，再用细细的软皮尺测量了脚踝的周长、足背小小隆起的弯弧、极少有人见过的高高足弓和生得十分整齐的五趾的长短粗细，还没忘了轻轻扭动足趾和关节的角度，仔细倾听响动和观察织姬酱脸上细微的反应；最后，用针头测试了趾甲的硬度，再极小心地在皮肤上点触，看看这双极为有力却软软的赤脚对刺激的感受能力。

织姬同学一言不地看着我在她的双脚上上下其手，但我想要的数据并不仅此而已。

在苦苦哀求之后，已经做出过让步的马娘再度给予了我准许——准许我把她的身体摸索得更为仔细。

少女四肢的长度与比例，胸口的起伏幅度，肋骨的分布，以及脊柱骨节的长短，都在我的笔记本里配合马娘双脚的数据，得出了我心目中最合适的那双跑鞋的设计思路。

当织姬酱试穿的时候，与双足完美契合带来的惊讶几乎写在了表情甚少的她脸上。

埋藏在赛马娘身体深处的本能让她迫不及待地敲了敲足尖和鞋跟让足底和跑鞋贴合得更为紧密，然后马不停蹄地冲上了训练场的赛道，跑到呼吸急促，咳个不停为止。

显然，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最适合她去追赶星星的鞋子。

草屑被翻起的气味又一次在身旁的空气里翻腾，我知道，这是最后的冲刺了。

可惜，当我下定决心不再逃避自己的担忧，睁开眼去见证无论如何都会生的结果时，比赛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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