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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门边的泥地上,虽然被刻意用落叶清扫过,但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依稀能看到一道不明显的、仿佛重物被拖拽留下的压痕,以及旁边类似轮椅滚轮滑过的印记,非常浅,几乎被落叶覆盖。
傅辞或许自己无法行走,但如果有人……如果有人从外面接应,利用这段监控盲区,里应外合……
这个念头让薄靳言浑身冰冷。
他一直以为傅辞身边只有他,以为那座别墅是绝对安全的牢笼。
却从未想过,一个心存死志的人能离开的方式其实有很多。
“陵园……”薄靳言猛地抬头,看向漆黑的天际,那个傅辞唯一表现出强烈情感牵扯的地方,“去陵园!”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向车库,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一种几乎可以确定的可怕预感扼住了他。
…
而此时,城郊陵园。
夜色深沉如墨,寒风呼啸着刮过一排排沉默的墓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温度骤降,细密的雪籽开始从灰黑色的天空洒落,打在脸上生疼。
傅辞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停在他母亲的墓碑前。
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或许是用了他仅存的早已不再联系也无人知晓的旧日人情,或许是用薄靳言一直以来提供的资金坐车。
但过程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来了。
雪花落在他有些长了的、乌黑的发丝上,长长的睫毛上,和他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外面套着常穿的那件黑色大衣,但显然不足以抵御这突如其来的寒流。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嘴唇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
轮椅的滚轮上沾着泥泞和碎雪。
他看着墓碑上母亲温柔的照片,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平静。
“妈,”
他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散开,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又来了…对不起,这么快就又来打扰您。”
雪花落进他的颈窝,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您看,我还是这么没用,最后,还是要逃到您这里来”他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他说,我是他的夫人,真好笑是不是?我这样的人…只会拖累他。”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瞬间变得冰凉。
“可是,我好累啊,妈…”他喃喃着,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对着母亲倾诉,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绝望,“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每一天,每一刻…都像在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里溺水…”
“活着…太疼了,身体也疼,心里也疼…他们说的对,我就是个累赘,只会拖累别人…”
“他说他错了,他说要我等他。可是…我等不到了,我也不想等了…”
所以,放过自己,也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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