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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刻意处理,仿佛那点微不足道的疼痛,能让他时刻铭记自己犯下的错。
偶尔,在深夜,走廊空无一人的时候,他会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闭上眼,极轻地、一遍遍地低语。
“对不起…”
“快点好起来…”
“求你…”
“我在等你…”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会看着傅辞身上连接的那么多管子,看着那随着呼吸微弱起伏的胸膛,计算着时间,感受着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惧和蚀骨的思念。
他学会了看那些复杂的监护仪器,虽然看不懂所有数据,但能分辨出哪条曲线代表着心跳,哪串数字代表着血氧。
他的心绪会随着那些数字的微小波动而起伏。
程屹有时会过来陪他,带来一些吃的,或者汇报一些外面的进展。
薄靳言只是听着,偶尔颔首,大部分时间依旧沉默。
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也更加锋利。
那种锋利不再是纯粹的冷漠,而是裹挟着巨大痛苦后沉淀下来的某种坚硬的东西。
他知道,赎罪的路很长,也许永远没有尽头。
但他不会再放手。
无论傅辞还要不要他,恨不恨他,他都会守在这里。
用余生,去等一个渺茫的可能。
雪早已停了,窗外是冬日的暖阳,但走廊里,依旧寒冷如冬。
薄靳言坐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背负着沉重的悔恨与爱意,进行着一场漫长的守望。
等待着他的冬天,过去。
细语
傅辞被转入普通病房的那天,是个阴沉的午后。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城市,光线透过百叶窗,在病房内投下冷淡的条纹。
他依旧沉睡着。
生命体征趋于平稳,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但意识却像沉入了最深的海底,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他瘦得脱了形,躺在宽大的病床上,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脸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睫毛浓密地垂着,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
氧气面罩换成了更轻巧的鼻导管,细小的软管贴在他的鼻翼下,随着微弱均匀的呼吸,泛起极其细微的白雾。
各种监护仪器减少了大半,但依旧连接着他瘦削的手腕、胸口,屏幕上跳动着平稳却脆弱的数字和曲线,是这间寂静病房里唯一证明时间仍在流动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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