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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救后,紧绷许久的心弦瞬间卸了力,身体积攒的疲劳如海水般袭来。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最大的危急解决了,其余事还是等他睡醒了再说吧。
谁让他现在还只是个婴儿呢。
想着,谢易终于放弃抵抗困意,闭上双眼沉沉的睡去。
……
再次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屋外一声响亮的鸡鸣直接将谢易从昏昏沉沉的梦境拉入现实。
躺在襁褓中的谢易一睁眼便看到了斑驳掉漆的木头梁子以及灰扑扑的墙。
不用想,这里应该就是谢老九的家。
谢易奋力挣扎着,试图操纵这具五短身体起身查看周围的环境。只可惜终究是徒劳。
一个婴儿能做的事实在太少了。
谢易挣扎了一会儿便觉得累了。事实上不仅累,而且饿。
婴儿的本能让他忍不住两眼蓄泪,“呜哇”一下大哭出声。
“来了来了。”
门外,谢老九端着熬好的米汤匆匆赶来。
将碗放置在桌上,谢老九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一边哄一边用瓢羹搅和碗里的米汤。
谢易早已饥肠辘辘,嗅到米汤香气后他顿时停止了哭闹,只一个劲儿地扭着脖子想要去够桌上的碗。
谢老九舀起一瓢羹米汤吹了吹,待凉得差不多时喂到婴儿的嘴边。早就饿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谢易随即狼吞虎咽起来。
“慢点儿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谢老九又是无奈又是欣慰。
能吃是福,这小子既然能吃就说明没啥大毛病。
昨夜在荒骨岗也没顾得上,回来后他才发现这娃儿竟然是个带把的。
这也让谢老九觉得愈发疑惑。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丢闺女的却从来没见过丢儿子的。
别说高门大户,就乡间地头的农妇村汉也都铆足了劲想要生儿子传宗接代。哪怕一连好几胎都是女儿,哪怕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也是如此。
不过在谢老九看来,生儿还是生女这些都无所谓,反正说来说去不都是自己的骨血么?
像他们这样的行当本就少不了五弊三缺,大部分人都是鳏寡孤独的过一生,别说血脉延续,能够有徒弟传承延续就已经很不错了。
谢老九作为义庄守庄人,本就不受寻常人家待见,因此收徒也就更加困难。
或许是因为老天爷怜他,这才让他在乱骨岗遇上了这小娃儿。
想到这儿,谢老九愈发觉得他与这孩子相遇就是天定的机缘,因此对谢易也就愈发上心起来。
虽然这小子能吃能睡也哭的响,但他到底还是不放心,所以打算待会儿给孩子喂完吃的就去找玲医葫公来看看。
铃医是游走于江湖民间的医者,也就是俗称的游方郎中。他们手持串铃背着幌子,走街串巷,以摇铃来招徕病家。
而葫公就是白峤县这一带最知名的游方郎中。因为总是随身携带一只酒葫芦所以才得此诨名。
倒不是谢老九请不起正经医堂的大夫,而是因为那些大夫大多不愿意来义庄,觉得这地方晦气。
但这些江湖游医就没有那么多顾虑。
况且葫公的医术在城西的贫苦人家这里也是有口皆碑的,而谢老九与他也较为熟识。
所以从荒骨岗赶回义庄后,他便马不停蹄跑去葫公赁在城郊的小院把人薅过来给那娃儿瞧瞧。
毕竟那么小的娃儿被人丢弃在荒骨岗那种地方又那么久没吃喝,难保不会染病。
葫公睡得正香,冷不丁被谢老九从床上薅起来,难免有些忿忿。
在得知谢老九从荒骨岗捡来一个孩子便顿时跳起来——
“你个憨货!有空来找我还不如给娃儿先弄点米汤吃!”
谢老九翻了个白眼:“用得着你说,一回来就煮上了,现在喂都喂完了。”
“赶紧。别废话了,快跟我去看看!”
说着,便不由分说的拉着葫公往义庄赶。
就这样,葫公背着药箱在谢老九的催促下匆匆忙忙赶来了义庄。
在谢老九紧张的眼神中,瞧完小儿指纹脉络的葫公表情有些古怪。
谢老九见状忐忑不已。
“情况咋样?这孩子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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