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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殷二小姐是绝不可能答应这件事的。&esp;&esp;李源宏只觉得心头大事已了,随手挥下,道:“行了,魏王先下去吧。只要殷二姑娘松口,朕就给你二人指婚。”&esp;&esp;李皓泽大喜,道:“臣弟谢过皇兄!”&esp;&esp;“谢什么呢?”李源宏纳闷了,“八字连半撇都不能有,还谢!真是喝多了酒,晕了头……”&esp;&esp;准备婚事&esp;&esp;醉醺醺的李皓泽,离开了景泰宫。&esp;&esp;宫殿里,只剩下了谢均与李源宏。&esp;&esp;李源宏略侧过头,拿余光打量着谢均,道:“均哥,你这一去昆川,人倒是黑了不少,可见是辛苦极了。朕原先还想着,你把朝政都扔给朕,自个儿去享乐了。如今想来,是朕怪罪了均哥。”&esp;&esp;谢均抱袖,行了一礼,道:“皇上还是不要打趣微臣了。”&esp;&esp;“路途遥远,你一路辛苦,还是早先回去休息吧。若有什么旁的要紧事,也明儿个再说。”李源宏讲着讲着,便叹了口气,“你那未过门的媳妇儿,想来也是在等你。你不在的日子,她又将朕狠狠教训了一顿。”&esp;&esp;谢均微微诧异一下,很快压下神色,郑重道:“皇上,有件事,微臣不得不说。此事紧急,事关三王与昆川,还请皇上垂听。”&esp;&esp;“什么事儿这么焦急?”李源宏不解,不屑道,“三王他偏居一隅多年,那昆川又是这般荒僻,朕不信他还能在昆川闹出什么幺蛾子来!”&esp;&esp;“正是因为昆川远离京城,皇上不知昆川详状,这才大意了些。”谢均的声音愈发肃穆了,“臣这回亲至昆川,发现那昆川整郡,皆唯三王是瞻。百姓男女,皆高颂三王贤德,而不知有天子也。且那昆川虽荒僻,但却有少民宗族。如今三王收服了这些少民,自成一军,不可小觑。”&esp;&esp;李源宏闻言,很是震愕:“你说什么?!”他狠狠一拍桌子,面色狠戾,“好一个李恒知,好一个三王!昆川那样荒芜的地儿,都能叫他整出花样来!怎么,莫非,他还想凭着那群少民,来折腾朕的江山不成?”&esp;&esp;说罢,他越想越气,面色也黑沉起来:“朕这回一定要摘了他的脑袋!”&esp;&esp;“皇上请息怒。”谢均说,“如今三王已收复了昆川郡民,您若是贸然要他性命,恐怕昆川郡人皆会暴动。百姓乃大楚根基,皇上当以百姓为重,不可令战乱四起,祸害黎民。”&esp;&esp;李源宏听着,面色难看的很:“均哥的意思是,朕要做个明君,还不能摘了李恒知的脑袋?!朕就不信了,朕派一支大军,还不能打的过昆川手无寸铁的百姓!”&esp;&esp;“此非明君所为,还望皇上三思。”谢均道。&esp;&esp;李源宏一甩袖口,烦躁地反复踱步,问道:“均哥,那依你所见,朕该怎么做?”&esp;&esp;“依照微臣之间,当下最重要的事儿,便是令三王离开昆川。如此,昆川郡内群龙无首,军民自然消散。”谢均慢慢道,“并且,必须得是以‘赏’的形式,传令三王进京。若不然,昆川百姓定有怨言。”&esp;&esp;“说的倒是容易!李恒知又不蠢,岂会不知这个道理?为了保命,他大抵是死都不愿离开昆川了!”李源宏一副恼怒的样子,眼底俱是凶光,“难怪他多年来一直没什么动静,原来是在那等乡下地方盘营!”&esp;&esp;“皇上,臣有一计,一定能让三王心甘情愿回到京城。”谢均忽然道,“只是这法子……可能需皇上忍痛割爱。”&esp;&esp;“说。”李源宏重坐下了,身子歪歪斜斜的,手指尖不耐烦地咄咄敲着扶手。&esp;&esp;“当年三王被贬,其中有一条罪状,便是‘坐视秦朱氏扼死小郡王而无阻拦’。若是皇上能为他洗去这条冤屈,再准许三王与三王妃团聚,他定会与皇上冰释前嫌,感恩归来。”谢均道。&esp;&esp;李源宏的眸光深了点儿。他冷笑道:“这些话,是三王与均哥说的?他倒是算计的好,借由均哥的口来与朕说。”&esp;&esp;谢均轻笑,道:“从前旁人只道三王是无法回京,遍求其门而不入;殊不知,三王却也是不愿离开昆川的。三王肯答应放开昆川郡,已是让臣费尽了口舌。”&esp;&esp;李源宏挑起了眉,声音冷冽如冰:“要美人不要江山,他想这样潇洒,也要看他配不配!”&esp;&esp;——李恒知不能回京。&esp;&esp;若是李恒知回了京,他一定会道出当年平临宫大火的真相;唯有此举,才能坏了李源宏与贾太后的威信。那时,举天之下,众人皆知武安长公主是个扼死亲子、栽赃他人的毒妇;便是想要保住武安,那也来不及了。&esp;&esp;想到此处,李源宏摆摆手,道:“不必多说了,朕不会答应此事。”他的眸光愈发晦暗了,直如不见底的深渊,声音中有一丝咬牙切齿,“他李恒知,这辈子都休想再踏进京城一步。”&esp;&esp;谢均并未气馁,只是如常一笑,道:“微臣明白。”&esp;&esp;&esp;&esp;半个时辰后。&esp;&esp;太后的寝宫中,传来细细碎碎的议论声。菊姑姑守在太后跟前,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手里的茶壶都给端凉了。贾太后眉心紧蹙,握着凉了的茶杯,喃喃道:“李恒知当真是这么要求的?”&esp;&esp;菊姑姑点点头,答:“是宰辅大人带回来的消息,绝不会作假。”&esp;&esp;贾太后伸手揉着太阳穴,喃喃道:“当初哀家就该找个机会,斩草除根。哀家早知道,李恒知和柔妃那个贱妇一样,都是不肯安分的。身在昆川,竟还能在泥巴里折腾起浪花来!”&esp;&esp;菊姑姑劝慰道:“太后娘娘当初是仁慈之故,又岂会料到三王今日这般不知好歹?是三王狡诈,怪不得太后娘娘。”&esp;&esp;贾太后缓缓阖上眼,道:“若是不洗去三王的罪名,这昆川郡可能便要闹起来,危及皇帝的江山;可若是要洗去三王的罪名,召他回京来与罗氏团聚,那武安便……便少不得要受些委屈了。这三王,是要哀家在儿女之间,做个抉择呀!”&esp;&esp;菊姑姑叹一声,也不知该答什么,只能宽慰道:“太后娘娘莫急,皇上聪慧,定能想出两全的法子来。更何况,还有忠心耿耿的宰辅大人在,定不会叫那奸王如意。”&esp;&esp;贾太后的指尖摸到额头一缕皱纹,神色渐渐哀戚:“哀家想,若是哪一日,哀家真的要在武安与皇帝之中做个抉择……”&esp;&esp;“太后娘娘,您万万不可这般说呀!”菊姑姑心焦。&esp;&esp;可贾太后却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若是当真要选一个,那也只能对不住武安了。源宏是天子,是国君。哀家便是倾尽心血,也定要保住他的帝位。”&esp;&esp;菊姑姑眼角微红,道:“绝不会有那等时候。”&esp;&esp;主仆两个各自沉思着,谁也没发现寝宫的窗纸外,有一道人影。宫外的台阶上,武安长公主面无表情地攥着手帕,精致的绣履微抬,朝着白玉石阶下一级级地走去。&esp;&esp;“长公主殿下……”长公主的心腹松雪在后头追着,面有焦急之色。&esp;&esp;“不必说了。”武安长公主神情麻木,缓缓地行走着。繁复的花盛宝钿层叠含翠,闪着毫无温度的冰冷之光。在华美的衣饰之下,她的面庞,就像是秋风里将谢的残叶一般,一双眼里了无生机。&esp;&esp;“太后娘娘一定是一时冲动。”松雪小声劝道,“您平日多受宠爱呀!这定是太后娘娘糊涂了。”&esp;&esp;“糊涂?”武安长公主眉眼不动,嘴角讥讽地扬起,“在对待皇兄的事儿上,母后从来都是不糊涂的。为了保住皇兄的帝位与权势,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付出的。”&esp;&esp;松雪忧虑道:“长公主,那咱们可怎么办?莫非,真的让三王回京城来吗?”&esp;&esp;“他想回来,也要看看皇兄肯不肯。”长公主捏紧了冰丝的帕子,眼睛狠狠眯起,“只要本公主还活着一日,皇兄便永远是愧对本公主的。这江山安泰、宙土广阔,皆是用本公主换来的。皇兄如何舍得再牺牲本公主一回?”&esp;&esp;听武安长公主这样说,松雪也定了神。她扶住了自家主子,一道朝腰辇走去。&esp;&esp;“走罢,先回朝露宫。待晚上皇兄批完折子了,再去见皇兄。”&esp;&esp;&esp;&esp;谢均与李源宏说完话,便出宫回家了。&esp;&esp;已近晚膳的时候了,天边挂着一道暖橘色的残阳。京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颇为热闹。他难得没有坐马车或是轿子,而是自己一路漫步回去。&esp;&esp;沿街有不少摊贩,卖的俱是些小物什。有头花、胭脂、发簪,亦有字画、书卷、墨砚;此外,还有人提着一竿子鸟笼,便走边叫卖各色鸟雀的。&esp;&esp;谢均在路边一家摊子上停下,买了一对耳坠,又要了些热蒸的糕点,这才慢悠悠回了家门。&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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