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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家里陆芷刚做好晚饭,小鹿正把菜端到饭桌上,看到她回来,说:“妈,你怎麽才回来啊?快过来吃饭,奶奶做的糖醋鱼和烤鸡翅,还有好多好吃的菜。”
陆芷也从厨房里出来,说:“欣欣,你怎麽才回来?正南下午打了好几次电话,问你回来了没有。”又转过头,跟小鹿说:“鹿啊,快给你爸打电话,就说你妈回来了,别让他担心了。”
宋景说:“妈,我在外面吃过了,你们先吃吧。”她午饭就没吃,到现在丝毫没有感觉到饿,晚饭也不想吃。
说着就回房间了。
陆芷也是看着宋景情绪不大对,但是也没怎麽敢问,想着俩人指定是又吵架了。
江正南没多大会就回来了。一进家门,就被陆芷揪到书房里,“你跟妈老实说,你是不是惹欣欣生气了?”说着又气得牙痒痒的拧了江正南的耳朵一下,“她怀着孕,你还惹她生气,你有没有心啊?”陆芷这麽说着,就掉眼泪了。
江正南也没吱声,过了好大一会,才说:“妈,您别哭了,我现在去哄她。”
他回到房间,看到宋景抱腿坐在窗前的沙发上,心里不知道怎麽就疼了一下。不自觉的去衣服兜里摸烟盒打火机,没摸着,才想起来,昨晚把把火机和烟都扔了,想着她不能闻烟味,顺便把烟戒了算了。
窗外依旧是嘶吼的狂风,毫不留情的刮在窗子上。朝外看去,夜色沉沉,晚星不见,只有那半圆的月亮,悬在对面的楼顶,颇有几分孤寂。
他脱了外套,把领带松了松,顺势坐在床沿上,手里把玩着手机,说:“欣欣,你想什麽呢,你下次能不能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跟我闹……之前请我一生意合作夥伴吃饭,找了几个陪酒的,都是快毕业的大四的学生。陆总瞧上了其中一个叫张粒的女孩。我本不想掺和这些事情,可公司还等着陆总在合约书上签字呢。我约张粒出来见了一面,谈了谈,她正好手里缺钱,也有那个意思,事儿就成了。可是钱不能再让陆总出……”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她哭的更凶。
他看她哭的双肩微微抖动,不觉有些讪讪的。他过去,把她揽在怀里,轻声说:“乖,别哭了……”
“你混蛋,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骗我的呢?”她哭的泪眼婆娑的,质问他。
江正南不作声。他觉得宋景有些无理取闹,自己都解释的够清楚的了,可是她依旧不依不挠。
“你不说话,就是承认自己在说谎……你做了那麽恶心的事情,我们再在一起有什麽意思呢?以後,我们可以共同抚养两个孩子,可是,我和你,就再也不要有一丝一毫的牵扯了。”她哭着说。
他听她这麽说,心里有个角落,仿佛被撕扯了一下,疼的无以复加。眼角也是一片湿润。
“欣欣,这样的事,如果我做了,一定会承认。你信我,好不好?……是,当初离婚是我提的,可是你知不知道,离婚之後,我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有时候半夜醒来,想起我们分开了,你不再是我的了,倏的惊起一身冷汗……欣欣,我把你找回来,不只是因为你肚子里怀了我的孩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宋景看着眼眶颇有些发红的他,愣怔了好久,说:“不要以为你说了这样的话,我就原谅你。之前你说了,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就可以自己决定离开还是留下。”她说着,抹了抹眼泪,又去抽屉里拿了纸和笔过来,递给他,“你要把你说的话,写下来,省的以後反悔。”
江正南皱着眉,想着,写也就写了,先把她哄高兴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说。他拿钢笔在纸上写:“孩子出生之後的一切事宜,江正南皆依从宋景。”又在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笔迹遒劲有力,甚是好看。
她把纸收好,说:“我饿了。”她午饭未吃,在公园里吹着冷风,坐了将近一下午。现在又过了晚饭的点,还真是有些饿。跟他闹了个把小时,公婆和小鹿应该把晚饭吃完了。她现在眼睛红肿的厉害,不想出门,只能跟他说。
他忙把腕表摘了,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又把衬衫的袖子挽上去,说:“你想吃什麽,我去给你做。”
她想了想,说:“菠菜鸡蛋面,肉炒西芹,蒜黄炒鸡蛋。”
他到厨房里,翻了翻,没有找到蒜黄,就问坐在沙发上绣孩子肚兜的陆芷,“妈,家里还有蒜黄吗?”
陆芷放下手里的活,过去,说:“欣欣想吃什麽,我给她做。”
“不用了,我来吧。”说着解下刚系上的围裙,“我去附近的超市,买点菜。您在家帮我把菠菜洗了就行。”
他走了之後,陆芷悄声跟到厨房里倒热水的江建国说:“天寒地冻的,都将近九点了,还得跑那麽远去买菜。欣欣也是的,想吃什麽,早点跟我说,我去买。咱儿子也是在公司累了一天了,回来也不能闲着。”
江建国对她说的话很不以为然,“你别那麽多事,你儿子这麽着,都是他自己作的。给他点苦头吃,让他长点记性。”
陆芷瞪了他一眼,没做声。
江正南买了菜回来,又做完,都将近十点了。
他去卧室里叫宋景,听到她跟温青打电话,“妈妈,您明天或是後天来看我吧?我都几天没有洗澡了,可是我又不敢一个人去洗,万一滑倒了怎麽办?”她看到他进来,不一会也就挂了电话。
她平日里也没那麽多规矩,穿着睡裙就要出去。被江正南一把拉住,“乖,你再穿件衣服。”
“我热,穿这样怎麽了?”
他瞥了一眼她的睡裙,是蓝色吊带丝裙,有些大,更衬托出她的骨架小,可是并不长,仅仅遮住屁股而已。他说:“这样当然不行,爸妈都在外面,再说小鹿到了明年都虚岁十四了,你不能一点忌讳都没有。”
她想想,似乎也是。可是她来的时候,就没拿几件衣服,总不能穿着羽绒服出去,那样也太不得劲了。她去他的衣柜里扒来扒去,找了一条他的运动短裤,宽松的很,她穿上正合适。又随手拿了一件衬衫,穿在自己身上。说起来,那衬衫,她即使怀着孕,穿上也大的很。不过她也不想再换了,反正只要把自己浑身上下都包裹起来就可以,管它好看不好看呢。
他给她把面条盛好,端到餐桌上,又把筷子给她放好,她才开始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忙的差不多了,他正准备去洗个澡,她说:“你坐下来铱錵,陪我吃。”
他看了坐在沙发上的自己爸妈一眼,他们似乎都在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他爸喝茶看报纸,他妈刺绣,丝毫没有关注他们,但还是觉得有些没面子,总不能媳妇让他干啥他就干啥吧。“我吃过晚饭了。”
宋景放下筷子,也不管他爸妈就在旁边坐着,说:“你要是不陪我吃,我也不吃了,饿着你儿子。”
他只得去给自己盛了一碗面,坐在她的对面,陪着她吃。
她不爱吃姜,偏他做西芹炒肉的时候,放了一点姜丝,她挑出来,放到他的碗里,“你这麽爱吃你吃啊,反正我不吃。”
他吃的快,她慢悠悠的,最後碗里还剩一点面条和一个荷包蛋的时候,就说自己吃饱了。江正南也不想逼着她都吃完,毕竟晚上吃太多了也不舒服。
她却把碗推到他前面,说:“你帮我吃完。”
他又坐下来,真的就把她剩下的吃了,还说:“要照这个吃法,下个月你就看不到我的腹肌了。”
宋景自行脑补了一下那样的场景,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晚上睡觉之前,她坐在沙发上看书,只不过不是纳兰的词集了,而是育儿方面的书籍。江正南把窗帘拉上,台灯打开,顺便问她:“你要洗澡吗?”
她擡头看了他一眼,说:“我妈明天过来帮我洗。”然後低下头继续看书。
他转悠了几圈,又看似经意又不经意的说:“你的头发那麽长,几天不洗,会不会不舒服?”
她说:“当然不舒服了,我妈说,等过几天有空,就带我去理发店把头发剪了,不然头发这麽长,月子里也不好打理。”
她自从来到这儿之後,似乎晚上就不怎麽困。她坐在沙发上看书,他就坐在旁边看她。她察觉了之後,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说:“我来了之後,是不是把你的生物钟都打乱了?你要是嫌烦的话,我可以去书房看书。另外你书房里的沙发真的是又宽又大,我觉得我完全可以睡在那里。”
她的话看似处处为他考虑,但是他听着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她似乎一言一行都在远着自己。真的是把自己当成了外人,或者说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有人说,镜子碎了,就再也不能恢复的像原来那样,一点裂痕都没有。想到此处,他的心里,竟然莫名的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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