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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啊。”男人说着,叹了口气,“后来警察一查,大伙才知道王启也挺惨的。他家里母亲早年生他之后就精神失常了,疯疯癫癫地把他带大的。他父亲倒是还不离不弃,就是人太闷了,有时候心里憋不住气就爱酗酒,喝完了就打他和他妈出气。” “去年的时候,他家里出事了。他妈在老家房顶上晒苞米,一没注意就掉了下来,脑袋朝下摔死了。她这一死,他爸就解放了,立刻就跟另一个女的结婚,也不管王启了。仔细一想,那段时间的确是听见王启在家里面乱叫。” “叫?怎么叫?” “就尖叫,砸东西。楼下搬走的403说听见他喊了凭什么啥的。他平时不说话,心里堵着的东西也挺多的吧。” 白落枫听得同情极了:“好惨啊……” “是挺惨啊。”男人说,“之后他就彻底不出门了。听房东说,他那段时间出门也只是晚上出门,回来的时候手里就拎着个很大的黑袋子,没人知道是什么。” 很大的黑袋子。 白落枫蹭地警觉起来。 他拉拉肃郁:“难不成……” “或许吧。”肃郁说,“一会儿我回房看看。” 低声和白落枫说完这话,肃郁又问男人:“他从来没带过女人回家吗?” “没有。”男人说,“后来他整天整天不出门,晚上一出门再回家以后,家里就咚咚锵锵地响,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对对,出事前一天他很反常,他那天一大早就出门了,还拎了个很大的行李箱出去,正好跟我碰上了。我以为他要出远门,问他去干什么,他说要去个地方而已,很快就回来。” “他真回来了?” “是啊,当天晚上就回来了。” “还拎着那个行李箱?” “对啊。回来的时候,那里面好像就装了很多东西,他一个大男人都拎得很费力气。” 肃郁和白落枫互看一眼。 他们都猜到了。 白落枫问:“那个行李箱什么样子?多大尺寸?” “还挺大的啊。” 男人伸手比划了一下大小,说,“是深红色的,铝合金的箱子。” 五分钟后。404房间内,肃郁翻箱倒柜,从床底下拎出来了一个深红色的大行李箱。 里面似乎有东西,肃郁把它拉出来时感受到了重量。 “有东西。”他说。 白落枫站在一旁,看着肃郁把它整个拉了出来。 白落枫脸色不太好看:“难道是……王启?” 毕竟他就是在这里失踪的。 “不清楚,得打开看看才能下定论。” 肃郁说着,把行李箱抬了起来。 密码锁是数字的,左右各有两个,两个都是三位密码。 肃郁眯起眼,啧了一声:“要密码。” “还得再找找线索吗?” “是啊。”肃郁放下行李箱,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但是也不方便在这儿久留了,六点了。天要黑了,不一定这间房间有什么东西要出来。明天再说吧,我们回你那儿,先过了今天晚上再说。” “好。”白落枫说,“把被子和床单褥子什么的拿一下吧,你好在外面睡。” 肃郁点点头,站起来。俩人倒腾片刻,带着白落枫说的东西,离开了404。 肃郁不让白落枫干活,自己一个人抱着所有的东西出来了。等他出来,白落枫关上门,往自己房间那边一看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子的长发女人飘在走廊深处。 她低着头,一头长发垂在脸前。 白落枫:“……”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我忘了!这是头七公寓(六) ◎砰的一声,铁门飞了◎ 白裙子女人飘在走廊深处,一动不动。 她不动,白落枫也不敢动。 抱着褥子被子的肃郁被挡了视线,没看见她。他自顾自嘿咻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往怀里颠了颠,转头就走。 白落枫啪地抓住他的袖子。 “?怎么了?” 肃郁说着,低了低身,被子放下来了一些。 他的余光为他扫到了那抹白色。肃郁一偏头,也看见了走廊里的长裙女人。 肃郁:“没事了,我看到了。” 白落枫小声问他:“怎么办?” 肃郁平静极了,他的脸色都没变一下。他淡淡往下一扫,看见那女人没有脚,也丝毫没显惊慌。 肃郁说了声“走”,抱着被子就往隔壁的403走了过去。 白落枫点点头,跟了上去。 肃郁视那女人如空气,站到门边让白落枫开门。白落枫拿出钥匙,开了403的门后,两人就进了门去,关上了门。 女人自始至终一动未动。 肃郁走进屋子里,把床单放到地上,轻松道:“没事的,真突脸过来我也有办法。” 白落枫哈哈笑了声,又忧心道:“这你就没办法出去睡了呀……” “不一定,没准一会儿就走了,现在站这儿就是为了吓唬你。不会一直只在你这一层耗着的,过一会儿就去别的楼层了吧。”肃郁说,“到时候再说。没关系,我有办法的。” 白落枫点点头,说好。 这话说完,两个人突然没话了,相对着沉默了下来。 半晌,白落枫开口:“那个……” “嗯?” “要不要,先躺一会儿?”白落枫指指后面的床,“我想让你抱会儿我了。” 这话一出,肃郁的脸腾地全面爆炸,耳朵根都红成血色了。 白落枫也脸红,他指着床的手指畏畏缩缩地弯下来,挠挠脸,小心翼翼道:“不可以吗?” 肃郁两只眼睛都要瞪出眼眶去了,他顿觉浑身上下血脉喷张,疯狂摇头。 白落枫愣了愣:“不行吗?” “不是不是不是!” 肃郁声音都哑了。他顿了一下,咽了一大口口水润了润嗓子后,急忙重新说:“我是说,不是不可以!我行!我什么都行!” 他慌得手足无措,僵在原地紧抿着嘴,欲言又止又紧张兮兮地盯着白落枫,满脸通红。 白落枫噗嗤一声笑了。 “好好好,”他说,“那快来呀。” 肃郁猛点几下头,讪讪搓了搓两只手,低着头慢慢一步一步走了过去。他的脚步蹭在地上,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他。那偶尔几次鼓起勇气抬头望他的眼睛也闪烁着,只撇半眼就立刻又低下头去。 他浑身的骨头都绷紧着。他总是这样,无论来几次,他在白落枫跟前都像个第一次约会的笨蛋。 他没怎么牵过他的手,活着的时候没有真正意义上地亲过他。他没从他这儿得到过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却愿意来这里为他出生入死。他从来没有怨言,即使连人带魂都折在这里了,看到白落枫的第一眼却还永远是为他盘算,哪怕自己的死都在里面。 他确实是个笨蛋,他总为白落枫践行一切。 白落枫心中感叹怅然,上前两步,把他抱住了。 他抱住肃郁紧张得紧绷绷的骨头,在他怀里轻声说:“别紧张,我爱你的。” 他感到肃郁在他怀里狠狠一僵,接着便放松了下来。 他听到头顶传来肃郁乱了套的呼吸声,白落枫不禁失笑。 时间到了九点十分。 两个人这会儿已经都躺到了床上,九点的时候正抱在一起黏糊着。过了片刻,肃郁看了眼时间后,便拍拍白落枫的后背说到时间了,松开了他。 肃郁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躺在外围,顺势一个翻身下床,站起来穿上了外套。 白落枫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又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 “你不用起来。”肃郁说,“我去洗漱一把,然后我自己把东西弄出去就行,你躺着吧。” “不用,我也去洗脸刷牙。”白落枫说。 “哦……好吧。” “你先去看看她还在不在吧。”白落枫说,“她要是还在,你也不方便出去守了。” “没事,她在我照样能守你。” “你别这样啦,很危险的……你别真把自己搭进去。” 肃郁被他说得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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