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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持证上岗第三百三十一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三十一天·【深水加更44】
三个小沙弥晕晕陶陶地领着一行人,率先折返回法塔,见了尘师伯。
百束等人走过法塔前破破败败的土地祠时,停下脚步整了整衣衫,对着那尊荒颓的土地公像,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标准的道揖,才又接着往前走。
了尘待在法塔中翘首焦急地等着,直到见缝隙出入口那儿有人影一晃,他蓦地提起心,旋即便见小沙弥钻了进来。
“了尘师伯,高人师傅来啦!”善悟压着嗓子,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急切。
了尘一听,精神一凛,终于还是赶上了!
就见小沙弥身后,先是临朗等人被引进,旋即便是百束、梁茯、以及另有三名道教子弟随行,鱼贯钻入法塔之中,原本空旷的法塔一层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了尘见状下意识地支起身子:“诸位师傅一路辛苦——”
百束一路已经从阚清那儿知晓了所有情况,也知道香堂一事就在几小时后,时间紧张,他温声打断了尘的话,直截了当地道:“了尘师傅不必寒暄,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在安祉寺中猖狂受奉的邪祟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寺中又存留了多久?”
了尘闻言便也不再废话,点头应下。
“殿中所奉邪祟,实为寺中香火感召而生之物。”
“三年前,安祉寺因香火寡淡,连佛像金身维护的钱都凑不出,寺中住持年迈体弱,疾病缠身,无力经营,僧人也多因看不到希望,或还俗归家,或四下云游,寺中只剩下住持、我、了寂、了缘,还有几个无处可去、懵懂无知的小沙弥。”
“那时住持每日看着破败的佛殿、斑驳的金身,夜里常常对着佛像长吁短叹,只求能有一丝转机,保住这一方香火。”
“我们日日诵经礼佛,就在我们走投无路,几乎要放弃这座古寺时,住持夜里忽然做了个梦,梦中之物自称是香火塑灵,感应僧众正念蕴生而来,说祂感念僧众坚守,愿护佑安祉寺香火重燃,僧众安康。”
“至这之后,果然寺中星星散散地来了一些香客,寺内也磕磕绊绊地又熬了下来。”
“再后来,寺里来了一个年轻人,要出家,他身患不治之症,想在最后时日中,于寺中清净度过,洗去一身造业。住持见他可怜,便破例收他为徒,为他取了法号,叫善白。”
“香母托梦于住持,称有办法医治他,只需将善白于亥时之后安置在堂内,由住持亲自整夜为其诵经祈福,不得有第三人打扰,待到次日天明,再来接人即可。”
“我们虽觉此法有些古怪,但见住持深信不疑,又盼着奇迹发生,便依言照做。而善白……竟真的就这么一日日好了起来!面色红润,行动如常,与刚入寺时那副病入膏肓的模样判若两人!我们当时欣喜若狂,皆以为是香母显灵,灵胎结液,沐得恩典,才令善白不药而医,恢复健康,对其更是深信不疑。”
“但后来,香母却是频频托梦于住持,令僧众为其制线香、供特制线香,即是如今施主们入殿后所敬的那些香。”
“制香之法极为古怪繁琐,那些线香需用陈年旧竹骨、晒干的柏木叶、寺中古井沉泥、佛祖前的旧蒲灰,以净水调和,手搓成线,阴干七日,不可见日光,不可闻鸡鸣。”
“制香时须闭口禁言,心无杂念,待到香身微微发黏、似有活气,才算成香。”
“僧众不明所以,但感念香母救了善白,又盼着寺中香火能真的鼎盛,便一一依照香母托梦的吩咐,日日制香、供其香火。善白也夜夜亥时入殿,与住持一道,一打坐便是一宿。如此数月后,一日夜里,善白忽然来找我……”
了尘说着停顿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像是在回忆——
“他说他自感命不久矣,但无比感念香母为他续命这么多时日,无以为报,他说他想要将自己的骨灰入香炉,为香母做基,日日侍奉在祂左右,也算尽其一份心意,希望我们能达成他所愿。”
“我很诧异,因为善白白天时看起来还格外健康如常,怎么都不像是要不行的样子,而且我看他说这话的样子,神态也与往日不同,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浑然没有了往日神采。我只好先敷衍应下。”
“直到第二天白天,我见善白又与平时无异,便问起他昨晚的事情,却不想仿佛昨天提这事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一脸诧异地问我是不是在与他玩笑,说自己从未说过这样的话,昨夜也一直待在禅房打坐,不曾来找过我。”
“我完全糊涂了,只好先将这事放到一旁。”
“结果不曾想,当天傍晚,善白便忽然不行了,他身上陡然冒出无数斑块,身体变得僵硬,撑了不到半夜便彻底没了呼吸。”
“住持悲恸不已,说应当顺从善白生前遗愿,将其骨灰入香炉,此番才能日日夜夜地侍奉香母,以还香母续命之恩。”
“我们便这么去做了,将善白的骨灰撒入香炉之中,铺了厚厚一层的底。但就是自那之后,没过多久,有僧人在清理香炉时忽然发现,香炉底下竟是诞出了一粒珠子,犹如舍利子!”
“我们本欣喜意外至极,以为是善白诚心感动佛祖,却不想,这才是一切祸端之始……”
临朗微眯起眼,接过了尘的话头,淡声道:“那就是香母诞下的邪种,阳鬼。”
了尘和尚闻言浑身不由微微一颤,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一时沉默,几秒后才深深吐出一口气了,点头应道:“没想到施主竟是知道阳鬼……”
“起初,我们都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将其带进了法塔里,打算作为镇寺之宝。”
“但寺里很快不知为何,慕名而来了一个求医之人,他入住寺中多日,住持说感念其诚心向善,便将那颗珠子赠予对方,住持说,既然珠子在寺中日日由僧众们礼佛多日,也是开光宝物,望能为那求医之人带去好运,趋避病气。”
“那人还真好了起来,后来为安祉寺捐赠了足足百万。所有僧众都惊呆了,我们终于有钱修缮佛像金身、维修回廊、补建禅房……”
“住持说,这定是我们日夜敬香、心念至诚感动了佛法,又有善白以身奉香母,香母才诞下那香珠灵胎,庇佑寺宇。我们深信不疑,便定下了亥时后夜夜诵经诵课的规矩,望得香母保佑。”
“如此时间一长,香母又陆陆续续诞下几枚香珠,来寺内求医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住持便办了诵经会,由香母托梦住持,择出得香珠之有福者。而那些得到香珠的人,事后也都会为寺里捐赠功德钱。”
“一直以来,我并未怀疑过这一切,哪怕寺里的僧人,渐渐都莫名染上了佝偻之症,脊背一天比一天弯,浑身也常常泛起酸痛,我们也只当是因为日日洒扫寺中、打坐诵经,劳累过度所致,加上起初症状并不格外明显,故而没人深究过。”
“直到后来一日,我撞见住持正在清点前来求医的几位施主所捐功德,并将捐献数目最多的施主圈了出来,第二天,果不其然,就是那位施主被香母择出,我才意识到这其中似乎有诈。”
“我便开始暗中调查这一切,翻阅寺中所有藏书藏经,慢慢得出了这不可思议的结论——香母所诞下的不是灵胎,而是阳鬼,是出卖给香客、以命换命的邪祟。”
“我虽意识到这一切,但也早已泥潭深陷。我们日日制香供奉,已被邪祟的气息沾染,难以脱身。而且住持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动向,了寂、了缘便成了他盯视着我的眼睛,日日暗中监视我……后来的事情,你们便都知道了。”
百束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向临朗和阎川道:“教授……啊不,师叔!阎哥,这与我们来时所遇的也差不多能和上。”
临朗听见百束半道改口的称呼,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压着嘴角似有若无的一点好笑,放弃纠正百束的称谓:“你们来时遇上了什么?”
“嘿嘿,是安祉寺的住持,我们正撞见他打算去‘云游’呢。”百束咧嘴一笑,“所以我们耽误了一点功夫,把住持先‘请’回去。”
临朗闻言顿时诧异地看向百束,旋即毫不吝啬地微扬起嘴角颔首赞许:“做的好。”
“谢谢师叔!”百束高高兴兴地一应,旋即接着说下去,“住持那边交代,称其实则为香母胁迫,不得不在善白身上种下阳鬼,待其死后,取其身躯为营,只要顺香母之意,便能保寺内香火不断。”
陈松白闻言不由皱紧眉头:“方才我听提及善白,就觉得蹊跷,原来真是被种下了阳鬼……”
阚清则脸色难看,倒吸一口凉气:“竟是以活生生的人作巢,借人之躯养邪祟!这邪物当真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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