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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鑫满肚子的污言秽语被这目光一照,卡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他一脸见鬼的神情,“你就是傅煊刚娶进门的妻子?”
看陆晚颔首,吕鑫不由暗暗咬牙,傅煊那小子倒是好福气,魏姑娘心悦他也就罢了,竟又娶了个天仙似的人物。
他嫉妒得牙根发酸,心底似打翻了一坛陈年老醋,叽里咕噜直冒泡。
陆晚道:“吕公子既赏脸来了,何不认真和我聊聊?听闻吕公子近日有些拮据,我今日来,实则是给吕公子送钱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吕鑫别别扭扭坐了下来,也实在好奇她送什么钱,“怎么个送钱法?有话快说,小爷忙着呢。”
“如今高门府邸都有绣娘,府中有人不幸逝世,寿衣均出自绣娘之手,穷苦百姓也买不起昂贵的寿衣,据我所知,吕公子自开业,也处于亏损状态,若能换个铺子,钱不就来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吕公子与世子之间,又无深仇大恨,何不一笑泯恩愁?”
敢情还是劝他手下留情,吕鑫哂笑一声,“小爷最看不惯的就是傅煊那厮,能恶心恶心他也不错。”
“可惜吕公子,根本恶心不到他,他已是锦衣卫指挥使,根本无法经商,如今这家铺子是钱府抵给国公夫人的,属于国公夫人的私产,与世子无关,世子甚至不知道您做过什么,吕公子又何必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吕鑫脸色有些难看,显然没考虑到这一点,当时,他对魏姑娘一往情深,魏姑娘却心悦傅煊,听说国公府接手铺子后,他心中实在气恼,就盘下了隔壁铺子,展开了报复,搭进去不少银子,这也是他手头为何拮据的原因。
成国公府子嗣众多,他又无官职在身,一个月仅有二十两月银,钱不够花时,都是找他娘要,他光嫡亲的兄弟就四个,要的一多,他娘也不乐意给,总让他省着点花。
陆晚继续道:“如今世子已和我成亲,对您早已构不成威胁,吕公子何不放过彼此?”
吕鑫内心已有所动摇,偏偏嘴硬道:“若我偏不呢?”
“我此番过来,只是与你协商罢了,全看公子意愿,若您实在不愿,我也没辙,如今魏姑娘也该议亲了,一大堆好儿郎等着她选择,怕就怕此事终有一日会传到魏姑娘耳中,万一魏姑娘误会您心胸狭隘就不妥了。”
吕鑫腾地起身站了起来,拍了一下桌子,“你威胁我?”
桌子晃动一下,茶盏里的茶水洒了出来,顺着桌子,流淌到地上。
陆晚不动声色移开了脚,水渍砸在青石板上,“吕公子说笑了,我一个小女子,岂能威胁了你?今日分明是给你送钱来了,中原街共六十个铺子,唯独没卖纸墨笔砚的,你若是开间笔墨铺子,想必第一个月就能开始盈利,等您手里有了钱,还不是买什么都可以?若能帮助一些孤寡老人,流浪街头的小乞儿,好名声也有了,若传到魏姑娘耳中,她肯定也会敬佩有加。”
锦衣卫骑马从茶馆经过时,傅煊的随从范良恰好瞥见刚刚那剑拔弩张的一幕,忙催马上前了一步,走到了傅煊跟前,压低声音说:“主子,少夫人在茶馆里,对面坐着的好像是成国公的小儿子,似是起了争执。”
傅煊下意识勒住了缰绳,他端坐于骏马之上,一身玄色织金的飞鱼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日头在他轮廓立体的侧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他眉峰微蹙,目光如炬般扫向茶馆内,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可怕气场,随即吩咐陈宪一句,“你们先回。”
傅煊翻身下了马,将马的缰绳交给了范良,街面上车马辚辚,往来行人络绎不绝,茶馆檐下挂着的蓝布幌子被风掀得猎猎作响。
傅煊抬脚走向茶馆。
此时,吕鑫已经坐了下来,哼道:“你说得轻巧,小爷本就缺钱,进货不要钱啊。”
陆晚也笑了,指尖捻着茶盏边缘,窗外梧桐叶影落在她袖口,洒下斑驳碎光,“据我所知,西华街上有一家纸墨铺子,是令堂所开,都是一家人,调点货暂时支持一下儿子的事业,应该不难。”
吕鑫瞠目,这是连他娘都算计上了?不得不说,还真是好法子,真有了盈利,也不必月月找他娘张口了,他指了指陆晚,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闷掉,才哼了一声,“你和傅煊倒是般配,都不是什么好鸟。”
傅煊一靠近,便听见了这话。
傅煊眉头不自觉拧起,“吕公子此话何意?对我不敬也就罢了,连我妻子都一并辱了去,成国公就是这么教导儿子的?连一个弱女子都欺负?”
他一袭绯色公服,身上佩着绣春刀,本就气势凛然,一双星眸好似浸泡在水中,带着沁骨的寒意。
吕鑫难得卡壳,骂傅煊也就罢了,他确实不该骂一个姑娘,还不是她太过狡诈,明明生了副好相貌,威胁起人却面不改色的?
陆晚没料到他会来,怔了一下,怕两人争执起来,她忙起身,扯了扯傅煊的衣袖,笑盈盈开了口,“世子误会了,吕公子是同我说笑的。”
傅煊漠然看着她。
陆晚有些心虚,他为她出头,她却在这里拆台,确实不妥,再不妥也得转移他的注意力,好不容易达成了一致,吕鑫不过发发牢骚,无伤大雅。
她扬起小脸,笑得眉眼弯弯的,“吕公子的重点分明是说咱俩般配,难道夫君不觉得你我般配吗?”
那声“夫君”说不尽的娇软动听,耳朵似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脊骨都跟着一麻,痒意一下蔓延到心口,傅煊眸色微暗,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这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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