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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生带着他走到半路,突然又改了主意,“你看我差点儿忘了,他们现在都还没醒呢,我带你过去干什么?”
“我略同医术,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楚文州一本正经的开始胡扯。
山生打定了主意,挥了挥手,“我们寨子上也有会医术的,不差你一个。”
楚文州笑着同他分离,转身又跑回了刚才的地方。
他非得搞清楚不可。
有了惊艳,他这次的动作麻利的很,推门进去,发现竟然是个小姑娘。
他满腹狐疑,走过去,只见小姑娘正躺在稻草堆上,生死不明。
这是怎么回事?
他凑近一看才发现对方的腿受了伤,鲜血淋漓,倘若救治不及时,今后保不齐会落下病根。
小姑娘估摸十六七岁,猛地睁开了眼,楚文州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别害怕,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这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也不是瞎子,见他仪表堂堂,样貌俊美无比,跟那些凶神恶煞的土匪不一样,天然的对他多了些信任感。
楚文州看她安静下来,忙拉开距离,“刚才不好意思,冒犯了。”
姑娘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然后张嘴说了说话,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好好的姑娘竟然是个小哑巴。
楚文州心下更加过意不去,还好他会手语,就是不知道意思是不是一样的。
那姑娘看他冲自己比划手语,微微瞪大了双眼,就要激动的落下泪来。等到知道,对面这个人还能懂自己的手语时,甚至直接激动的握住了他的手臂。
楚文州放下心来,仔细的看着姑娘的动作,一个故事慢慢的浮现出来。
原来这个姑娘,今年十五岁,是盂县之人,今年颗粒无收,土匪横行,她的父母本来第二日就要把她卖给人牙子,谁料山匪却提前来了,过来烧杀抢掠一番,见她长得齐整,就把她也给抢来了,她不从,抵死反抗,还扎了那土匪一刀,于是那些土匪就打断了她的腿,把她扔到了这里来。
楚文州看的胆战心惊,见她神色正常,动作轻柔地给她理了理头发,比划道:“别怕,我带你出去。”
姑娘却摇了摇头,“没有家了,那个不算家了。”
“哪里都可以是家,活着就有希望,会好的。”
楚文州说:“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天,有个小孩子见他在自己屋里搓着铁片,过来好奇的问他在干什么,楚文州揉了揉他的头,耐心的糊弄了他一通,小孩子则真以为楚文州是个天大的好人,拿着糖就去找父母撒娇了。
虽然都是干土匪的,但也有些尚存善意,楚文州有时还真的像模像样的给他们看病,比寨子里的那个庸医不知道好了多少倍,面对楚文州对他们释放出的善意,他们也试着去相信这个年轻人。
自从那天跟山生聊完,山生时不时就来找他谈心。酒过三旬,山生竟也拍着他的肩膀,说是知己难觅。
短短几日,楚文州表现出来的,就像是他要在这里长待下去,将来也会是这个寨子的一份子。
好像真的慢慢好了起来。
楚文州除了自己待着,应付完人之后,就是找到机会就去找哑女,确认她的安全,两个人还商量出一个计划来。
那日楚文州正在给她的伤口换药,被几个倪山霸的身边人给撞上了,寨子里的人误以为他对哑女有意思,语言粗俗的调侃二人,楚文州捂住她的耳朵,不叫她听进去。
此举放进已经可以下地走路的倪山霸的眼里,就是,你小子竟然敢跟我抢媳妇?!
于是大半夜就找人把哑女跟楚文州一起绑了。
山生站在一边,劝倪山霸道:“老大,你跟他计较个什么,他一介读书人,就是菩萨心肠,对嫂子能有什么意思?”
楚文州醒了之后见自己莫名其妙的被绑住了,先看了眼杜兰,发现她还好,浑身上下也没什么伤口,只是当下,应该是晕过去了。
看倪山霸一脸愤怒,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把他们围在一起,他心下暗道:这下子,那几个腿脚快的应当已经跑出去了吧,如果运气够好,说不定还能撞上前来寻人的官府。
好在他有先见之明,早在三日之前就给盂县的县衙传了信,要是迟迟不到,总归是要来找人的。
他不知道的是,因为赫连岐一干人等到了盂县,所有的人都忙着去捧这位大佛去了,暂时没有人想起他。好容易跑出寨门的几个手下人,有的被发现抓了回去,只有一个,在山间地头狂奔,一连跌了几个跟头,附近人烟稀少,连个村子都没有。
楚文州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觉得希望就在下一刻出现,于是费尽心思的拖延时间。
“费什么话!不就是救了我一命吗,归根到底,就是一个普通小白脸!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竟然还想要睡我的媳妇!”
倪山霸气的脸都红了,“今天就干脆烧死你们这对野鸳鸯!”
“慢着慢着!”楚文州挣扎着大喊:“你这算什么?我跟人家姑娘真的没什么!!你怎么还带冤枉人的!讲不讲理?你看不惯我,我可以离开啊,这是干什么!”
楚文州眼前阵阵发黑,差点儿急火攻心。
倪山霸对喊回去:“你踏马实在跟土匪讲道理吗?!”
“我怎么知道是你媳妇啊!我心善,见义勇为还有问题了!”
“去你大爷的,用得着你吗?”倪山霸啐了一口,恶狠狠道:“这就是我对待不听话的娘们的惩罚!我就算打断了她的两条腿,也跟你没关系!”
山生看着被绑在树桩上的楚文州,两人相同的经历,让他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挣扎的,被恶霸欺压的自己,于是他又劝了一句,“老大……我觉得这小子”
话还没说完,倪山霸就把瘦瘦高高的山生给踹了出去,“我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山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是小弟的错。大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倪山霸没忍住冷嘲热讽了一通,“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好货色了,烧杀抢掠,你可是一样都没少干,当初对那户人家赶尽杀绝,连孩子都不放过的你,今天怎么这么娘们唧唧的,杀个人而已,是什么大事吗?”
“你杀自己的救命恩人!你还是人吗?你就不怕你的小弟们都不跟着你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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