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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胜攥紧了吉他,不知是吉是凶。
也许他们会觉得,他随机应变的救急能力很厉害,从而给他一个大大的加分,但也可能会认为出现这种意外状况完全是因为他没提前保养好琴弦,做事不仔细不认真。
这事儿从两个角度看都有可能,关键就看评委怎么想了。
“都写完了吗?”蒋大伟往左往右看了看:“3,2,1,举牌儿!”
五个带红圈的小圆牌儿被评委们一齐举了起来,从左往右依次是王思源7分,韩俊逸6分,蒋大伟7分,张宝红6分,山田浅香8分。看来他们的想法大体还是偏向前者的。
司胜刚缓了口气,就见蒋大伟抬手指了指自己,边乐边说:“回去把你那破吉他好好修一修。”
“ok……”他顿时一阵难为情,赶紧低着头下了台。
场务写了一张“狩猎者乐队34分”的牌子挂到了舞台旁边的大板子上。现在他们在上场的15个乐队中排名第7,处于中段,还算不错。
回到了大台阶那里,老浪头还没走到他们本来坐着的那一排就突然停下了,一声不吭地往底下另一排里挤,引得人群一阵奇怪。司胜瞥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他竟然满脸怒气冲冲。
“你上哪儿去?”他拽住老浪头的胳膊小声问。
“找他们算账!”老浪头气得咬牙切齿:“韬儿!你也不想想,好好的吉他能自己就突然坏了吗?肯定是那帮人动的手脚!”他指了指坐在最里边儿的爆痘脸那伙人。他们看见老浪头和司胜,也都狐疑地看了过来。
“……跟他们没关系,你别神经兮兮的。”司胜有点儿心虚,拉着老浪头往后撤了几步。
其实他自己心里完全明白是咋回事儿。
昨天练习完以后,为了防止这种意外发生,他已经把磨损的琴弦全都换成新的了,只是这批备用弦是他去年双十一在网上抢的便宜货,虽然量大实惠,但却时不时会冒出几根残次品,今天赶上了也只能说是倒霉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看肯定就是他们!”老浪头不依不饶,还想过去找茬儿。
“……我就是知道!”司胜烦躁地皱了皱眉,这种穷酸丢人的内幕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跟人解释,只想胡乱糊弄过去:“你少找事儿!赶紧给我回去!”
“靠!”老浪头被他拽的骂了一句。
手上一使劲儿,司胜就突然感觉指尖有点儿疼,轻轻“嘶”了一声,对着光瞅了瞅,只见食指指甲上一片鲜红。
“我去,咋了这是?”老浪头也看见了,注意力终于从爆痘脸那帮人身上转移开了。
司胜把手指头放嘴里叼着,感觉指尖上紧挨着指甲侧面的地方破了一小块儿:“可能刚才被刮的吧,弦断的时候。”
“严重吗?”老浪头凑过来问,表情还挺担心的。
司胜摇了摇头,感觉很想撇嘴,觉得要不是因为今天穿着节目组给准备的演出服,他肯定得先关心自己的大西装。
果然,老浪头马上就捏起领带来翻着面儿地仔细检查,眼睛都快贴上去了:“你没把血弄我身上吧?”这领带是他自己后配的。
司胜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损友就是损友。
手指头拿出来之后,伤口并没有止血,马上又顺着指甲缝儿流成了一圈儿,跟条护城河似的。看来虽然是个看都不怎么能看得见的小口子,但意外地还挺深。
“小刘,你去医院包扎一下吧?”老包皱着脸说了一句,好像有点儿晕血。
司胜的眉毛高高扬起,眼神儿里冒出了一排小问号:“至于吗?再去晚点儿都该愈合了。”
他伸手到兜儿里想掏纸巾,但左手不太好拿,冯朵递了一张过来。
“谢谢。”司胜接过来把手指头缠上了,攥在手心里压着。
四个人回到原位,坐下继续观战。
因为这次的赛制让他们都写自己不擅长的风格,所以排名和初舞台那时候相比变化很大,a级b级有很多人没发挥好,c级和d级反而闯出了不少黑马,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将会如何。
随着时间推移,排名板上的乐队越来越多,每次多挂一个在狩猎者乐队的下面,司胜都感觉心情像坐着跳楼机一样升到了半空,但要是挂到他们上头了,就又会被猛地扔下来,失重的感觉几乎让人想吐。
最后一个乐队表演完毕后,他手心里的纸巾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
工作人员把排名板搬上了舞台,划出卡位60的红线,狩猎者乐队最终排名第52位。
司胜像叹气一样缓缓地喘了一口气,感觉悬着的心终于放平了。
“大家都辛苦了。”蒋大伟说:“没选上的也别太难过,后面儿几天他们还得忙排练忙彩排忙得晕头转向的,你们不就可以歇着了吗。”
“那倒确实……”选手间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但笑的都是排进了前60的乐队,那些失去了公演机会的人面对蒋大伟这么一句大实话的调侃,实在是笑不出来。
散场以后,司胜他们跟冯朵告别,回到了男寝楼。
今天没安排导师点评,录制要比上次的初舞台快了许多,结束的时候才十点不到。
司胜拿掉纸巾看了看手指,伤口已经止血了,估计明天就能长好,因此他便决定今晚给自己放个假,直接休息好好睡上一觉,等明天再接着排练。
找舍友借了一根儿高质量的琴弦换上,去澡堂洗漱完毕后,他就回来躺到了床上。然而,那处伤口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顺利愈合。
第二天一早,他按停闹钟的时候就感觉指尖一阵强烈地刺痛,整个人瞬间都给疼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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