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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尽也一愣:“什么?”“如果我说,你不和我离婚,我就去死,你会答应我吗?”这话一出,他看到商尽也的眉头拧起,眉心中出现一道深深的沟壑,紧随其后的,是他那变得很奇怪的表情。像是震惊,错愕,和痛心。他无法置信穆雁生竟然会说出这么过激的话,而目的竟然就是为了——商尽也十指紧握成拳,凸起的骨节一片惨白:“你就……宁愿用这种方式,也要离开……”穆雁生自顾自说道:“在我们结婚之前,我有一段时间,是想着要和你好好过的。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我改了主意。”“这件事,说来可笑,你怕是也不会相信。我觉得……大概是上天在警告我。”商尽也喉结滚动,压着声音重复:“警告?”穆雁生抬起头,让自己脖子上的胎记彻底暴露在光线下,暴露在商尽也眼前。商尽也不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代表着什么含义,他真的想不明白。穆雁生也看出来了。他笑了,小声喊他的名字:“尽也。”穆雁生视线不躲不闪,直直地望进他眼底:“也许我们,真的是场孽缘。”“继续强行在一起,不论是你还是我,痛总比乐多。”这场谈话并不愉快,最终在商尽也的沉默里偃旗息鼓。穆雁生去睡了,商尽也坐在客厅里,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垂着脑袋,没有丝毫困意。他努力想要缓和与穆雁生之间的关系,绞尽脑汁地使尽各种方法,想要让他们变得亲近些,再亲近些,他以为这只是时间问题,可现在这个场面,他大概是算错了。不论他怎么做,好像都只会弄得越来越糟。再这样下去,这场名义上的‘蜜月之旅’估计也不会太愉快。进了穆雁生睡着的主卧,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他走到床边上,穆雁生闭着眼睛,已经睡熟了。他给他掖被子,视线落在他的脖颈上。那里环着一道红线般的印记。他伸手在他脖子上轻轻抚了一把,落寞地离开了房间。放手。穆雁生的意思是要他放手。他从小就一直记挂着的人,好不容易才和他结了婚,现在却逼着要他放手。放手吗?不想,不愿。可若是不放……他说要去死。商尽也深吸一口气,无能为力。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人。对自己狠,对他更狠。他走到穆雁生刚刚站着的窗户边,学着他的样子打开窗户往外张望。窗户一开,外头的狂风便涌了进来,风力来势凶猛,吹得窗帘朝两边腾飞,快要将他整个卷进风雨里。雨已经成了濛濛细雨,但有狂风加持,像是刀子一般割在他脸上。轰隆——一声巨大的雷电撕破夜空,几乎在他眼前咫尺处炸裂。眼前白茫茫一片,几秒后,又恢复黑夜原本的颜色。楼底下的街道灯光如一颗一颗汇聚在一起的萤火虫。那是一片融合在一起,星河一般的灯海。他刚才看到的也是这样的景色吗?又在窗前站了会儿,雷声一道接着一道,声势浩大到仿佛要将世界劈得四分五裂。担心雷声将熟睡的人吵醒,他关上窗户,却在关窗户的那一刻,看到了满眼的鲜红。窗户外的雨水不知何时变了颜色,不再是透明样的水珠,而是,红色的。像是……血。他伸手去摸窗户,刚伸手的那一刻,他惊愕地看到自己手指上裹满了鲜红色的血浆。粘稠的,温热的,如活物般的血蛇缠上了自己的两只手掌,胳膊。将他勒得喘不过气。他想往后退,脚却怎么都挪不动。低下头去,他的脚下哪里是什么地毯,而是一道红色的河流,河流被大量的人血染红,里头堆积着森森白骨,黏连的血肉,以及许许多多断裂生锈的刀剑长枪。有人在哭。成群的不知名的哭声灌进他的耳朵里,将他的灵魂都要从身体里扯出。蓝紫色的闪电猝然劈下,划破夜空,大大小小蛛网一般的纹路在夜空中蔓延伸展。“哥哥。”“烬冶哥哥。”他听到穆雁生的声音。他好像醒了。他在叫他。商尽也有了目标,循着他的声音踉踉跄跄自血河中行走着,堆积的白骨从他脚边一一划过。他上了岸,一步一个血脚印往前走,走了好半天,回头看去,那条血河不见了。眨了眨眼,低头再去看自己的手,干干净净。窗户上的雨水也依旧透明晶亮。哪来的血。……他刚才看到的是什么,幻觉吗?是累着了吗。对了,穆雁生在喊他。他得去见他。他推开穆雁生的房门,见到人还在床上好好地躺着,松了口气。“雁生?”喊了一声,床上的人没有反应。奇怪,又睡着了吗?往前走了几步,脚步倏地僵在当场。他的瞳孔缓缓、缓缓放大,心脏扑通扑通失速跳着,眼前的场景太过骇人惊悚,连呼吸都顾不及。穆雁生是在床上好好躺着,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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