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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车到了兹堡,在员工停车场停好车,两人就一块儿去了皇帝办公室。马格里停在了办公室的门口,凌存真直接推开了门。这里以前是凌奎恩在家的一处办公室,一大一小两间房间挨着。小的那间他会用来会客议事。现在,大房间和小房间中间的门被拆除了。小房间被李天乘改成了卧室,放了张比行军床大不了多少的单人床,和一墙之隔的访客用洗手间打通了。大房间的格局没变,天花板和墙壁上绘制的神话气息浓郁的湿壁画被保留了下来,墙上多了很多地图,有格拉的,有整片新洲大陆的,还有世界地图和一张“帝国振兴图”,那上面整片新洲大陆只剩下格拉一个国家。大陆的地形如同一个过瘦的人,仙蒂拉长在这个瘦子的心脏位置。一排擦得干净透亮的窗户边摆了一张四人座的圆餐桌,这也是新添的。大房间里的那些书架,茶几,沙发也都还在。凌奎恩的办公桌被挪走了,大房间中央如今放的是一个巨大的军事沙盘。沙盘上模拟的是格拉和贝叶国在安托万雪山交界处的地形,以及海龟岛附近现属西庭的东湾三岛。凌存真进去时,李天乘正站在沙盘桌边,手里抓着一根用来推动桌上那些军装小人的木杆。他看了凌存真一眼,眉心紧蹙:“说过多少遍了,敲门不会吗?你的修养礼仪呢,被狗吃了?”凌存真就学了两声狗叫,李天乘一吸气,冲着他瞪眼睛,却也没再数落什么。凌存真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走到了他面前。李天乘瞅着一方阵的木头小人,不耐烦地朝他摆手:“别挡着我,往边上站站。”凌存真挪开了些,开始解衬衣扣子。李天乘就拿木杆敲了他的腿一下:“昨晚十二点之后又干吗去了?”凌存真把衬衣叠好了放在地上,说:“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就在国王植物园那里上了辆夜班123路车,往火车站方向去的。”“哪个火车站?”“仙蒂拉皇家火车站。”凌存真把皮带也放在了地上,想了想,接着说:“我在格拉帝国荣休军人活动中心下了车。”李天乘在安托万的最高峰上放下了几颗帐篷:“然后呢?”“然后我就在马路上闲逛,不知不觉走到了仙蒂拉皇家火车站,然后在那里上了一辆去橡木村的公交车,仙外6路。”李天乘瞄了他一眼:“三更半夜去橡木村干吗?”“我到火车站中转站的时候,最早发车的就是那班啊,我不想回兹堡,也没别的地方可去,还没有很困,就上了那辆车。”“然后呢?”凌存真把裤子也放到了地上,又脱了袜子,军靴。这会儿李天乘绕着沙盘桌转了半圈,离他有些远了。他把手里的那根木杆伸了过来,挨着凌存真的小腿。凌存真继续回忆,继续汇报:“然后就去了橡木村,到了村里的圣母堂下的车,那里挺阴森的,也没路灯,走了两圈,我就去等回仙蒂拉的车了,遇到了一群来仙蒂拉卖农产品的农户,他们请我喝酒,吃面包。”木杆往上挪了几寸,凌存真转了个身,背对着李天乘。他看着不远处的餐桌,上面放了一杯咖啡。他问了声:“你吃了吗?”“叫皇帝陛下。”人被木杆狠狠往前推了一下。凌存真扭头看着李天乘,一字一词,一板一眼地重新问:“皇帝陛下,请问您用过早餐了吗?”他问他:“你是不是特别享受别人喊你皇帝陛下啊?“李天乘收了手:“对啊。”他挑了挑眉:“你羡慕?那你也试试看做皇帝啊。”凌存真才要说话,李天乘又用木杆把他往前推了推,面色嫌恶:“行了,赶紧去洗洗吧,脏不脏?”凌存真抱起地上的衣服靴子,说:“他办公室里也没有洗澡的地方啊。”他看着李天乘:“在他家进进出出也不太好吧?情报秘书处监视人监视到直接跑人家里去,这也说不过去吧……”“走走走,哪儿这么多废话。”李天乘说着,拿起了沙盘一边放着的一架迷你直升机,爱不释手地把玩了起来。凌存真还看着他,在衣服的掩护下,偷偷藏起了一枚指挥官模样的小人,攥在手心,这才去了浴室。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皇帝办公室的高级秘书柯蒂·冈萨雷斯正在布置餐桌。三明治,果酱,脆麦片,炒鸡蛋,摆了满满一桌。李天乘坐在了餐桌边看报纸。凌存真走过去才要坐下,李天乘一瞄他,冲他勾了勾手指,他便走到了他边上去。李天乘一伸手,撕掉了他贴在腺体上的胶布,动作太大,扯开了今早才弄出来的伤口,好像流血了。凌存真伸手要去擦,被李天乘打开了手。他抓起铺在膝上的餐巾,丢给了他。“上次给你的防水消炎的创口贴呢?”李天乘接着看报纸,问道。“用完了。”凌存真微微侧着脖子用餐巾擦腺体,确实擦到了些血。他瞥见他刚才扔在沙发上的外套被挂到了衣帽架上,一卷耳机线掉在口袋外面。“不会去买啊?”李天乘凶巴巴地说。凌存真闭了下眼睛,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皇帝陛下,这个问题该质问我吗?我也不知道办公室里没有创口贴了啊。”近旁的茶几上放着一壶鲜榨果汁,一壶鲜牛奶,柯蒂默默地为两人倒果汁,倒牛奶。李天乘没话了,视线还落在报纸上,把手伸到了他的餐碟边,掌心摊开向上。凌存真笑了笑,从裤兜里摸出先前偷拿的小人,放到了他的手掌上。“你说你整天都在干些什么?”李天乘抬起眼瞪他,把指挥官小人交给了柯蒂,柯蒂把小人放回了沙盘桌上。凌存真迎着他的目光,说:“我在发芹。”李天乘的嘴角一抽,抖了下报纸:“凌存真,你现在好歹是个政府要员,说话能不能矜持一点,庄重一点?”他道:“能不能把衣服鞋子穿穿好?你以为我这里是酒店还是什么地方?这是皇帝办公室!”凌存真单穿了件背心,光着脚,闻言,举手投降,抓了一件挂在衣帽架上的套头衫套上。这还是印着他们圣思校徽的运动校服。李天乘又发难了:“你能穿自己的衣服吗?”凌存真也来气了:“整个格拉都是你的了,你还和我计较这一件衣服?“他坐了回去,抓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大口,丢在餐碟里,越想越气:“不是你问我整天都在干什么的吗?那我最近是到了那个时候了啊,我和你说实话,你又不爱听,那我下次骗你,皇帝陛下?”柯蒂这时走去了外面,片刻后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进来,放在了沙发上,朝李天乘行了个礼,又退了出去。凌存真突然就感觉轻松了不少。柯蒂·冈萨雷斯多数时间都不声不响的,而且和在兹堡中工作的其他alpha们一样,他也能控制住信息素外溢,平时凌存真在兹堡中走动倒也不至于太难受,但是一到特别时期,别的alpha的存在还是能带给他极强的不适感。至于李天乘……他得另当别论。他的存在能完全地抹杀他的自我保护的意识,抹杀他试图捍卫他的alpha的繁衍权的反抗意识。他在他面前什么都做不了,在他面前,他整个人都好像不存在了一样。不存在的人又怎么会感知到不适,觉得不舒服呢?不存在的人连绝望都感觉不到。外头有人敲门。李天乘道:“进。”“萨沙·怀特参见皇帝陛下。”凌存真闻声望过去,来的确实是萨沙,他抱着军帽,穿着一身军服站在门口。四目相接,萨沙轻声和他致意:“凌处长。”“怀特中将。”凌存真朝他点了点头。萨沙现在不再是宪兵队的队长了,三月底,李天乘把他调去了外交部,特命他接回格拉驻外的所有外交官,关闭格拉在其他国家的所有大使馆。这项任务圆满完成后,萨沙以中将的军衔进入部队,成为了新成立的“帝国一军”的一员。很快,这支队伍就要在皇帝陛下的带领下去往西庭属东湾三岛,李天乘计划用一周在那里插上格拉的新国旗。新的国旗上能看到李家的家徽,一头雄狮。凌存真放下了三明治,盛了点黄油炒鸡蛋吃了起来,叉子把盘子刮得铿铿响。李天乘啧了下舌头,敲了敲桌子:“凌处长,注意素质。”凌存真懒得搭理他。他突然觉得很饿,他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吃上一口热菜了。“有什么事吗?”李天乘问道。萨沙道:“明晚在怀特家举行的饯行宴的邀请函,皇帝陛下。”他走近了,将一封邀请函放在了餐桌上。李天乘看了那邀请函一眼:“也是,这是你第一次出征打仗吧?”萨沙点了点头。凌存真一抹嘴,拿起了邀请函,看着萨沙:“就一份吗?我能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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