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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若夏实在无法理解,昨天晚上还好端端活蹦乱跳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儿就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一副只剩半口气的模样。
「学姊,」李宇洋极度无辜的看着她,口气充满了委屈,「我这次既没有好奇,也没有乱跑,你可不要再打我的头了。」
「我说你也太没用了,都和我老爸学了一年多的法术,怎么还让这些鬼给弄得这么狼狈。」蓝若夏没好气地叨唸着,手下动作却不敢大力,面对一个脸色白的和床单媲美的人,她实在没有教训他的心思。
李宇洋苦笑道:「学姊,我昨晚可是竭尽全力的反抗了,否则这会儿你不是来这看我,恐怕该去太平间了。」
昨晚电脑爆炸的瞬间,所有潜伏在屋外的鬼魂全都衝了进来,企图想要将他从窗口推出,若不是他即时设下结界,怕是已经成了他们的新成员。
蓝若夏闻言神色一凛,正色地问道:「这就奇怪了,他们你攻击之前,可有发生怪事。」
「有,」李宇洋想了想回答,「我遇到了奇怪的电话和简讯。」
他一五一十地将昨夜发生的是全盘托出,每说一句蓝若夏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最后几乎是铁青了。
「我说你,」她强忍怒气拎起李宇洋耳朵道:「没事接什么电话呀!」
别人不知道,可他们修道之人却是应该要知道的,阴阳两界虽然共存于同一个空间,但两边也并不是可以畅行无阻任意来去,若是阴间之人想要进入阳世,就必须要获得生人的同意。可能是一封信、一声呼唤、一枚硬币……也有可能是一通电话。显然,李宇阳遭遇的就是后者。
只是,此刻事情已然发生,怪他也是没有用的,蓝若夏碎碎唸了几句,却有些纳闷了起来。
命案发生前后李宇洋看到的也不过是两个人,可他所遭遇的可明显是庞大的鬼魂集团,这中间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另外,就算他当真看到了命案的真相,这也搆不成非死不可的理由,他们为什么对他如此执着?
一连串的问号砸的蓝若夏头晕脑症,她虽然早慧但也只是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女,到底仍是阅歷不足。
这时候窗外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似乎是楼上冷气的排水管漏水,蓝若夏听着有些心烦,走上前去打算关上窗,却发现落在上头的是水竟不是透明而是红褐色的。
是水管生锈了吗?
蓝若夏不解的伸手沾了沾,指尖肌肤的触感竟是有些湿黏。
此时,无预警的一个血肉模糊的鬼影动作迅速地由上而下爬了下来,那鬼的颈部整个往旁破了一个大洞,脑袋和身体只剩薄博的一层皮相连,正不断地滴出暗沉的血水,看样子应该就是蓝若夏听见的水声来源。
他脸上裂开一道诡异的弧度,随即伸手就往蓝若夏手腕抓去,竟是想要将人从窗户拖出去。
「大胆恶灵,竟敢随意害人,看本姑娘给你一点教训,」蓝若夏低声怒喝,手捏剑诀一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断头鬼额头处点去。
断头鬼闪避不及,发出一声渗人心肺的惨叫,旋即周身被一圈清冷的宝蓝色火焰包围,转眼就消失无踪。
李宇洋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觉得蓝若夏的动作时在是帅呆了,要换成是他,恐怕直接就被拖出去了,可想到那宝蓝色的火焰,他心底微微一颤,「那隻鬼……这是魂飞魄散了吗?」
「怎么可能,」蓝若夏失笑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自然不会轻易那么做。刚才那只是普通的净灵火焰,最多是将他打回地狱罢了。」
听她这么说,李宇洋默默地松了口气,儘管是为恶的鬼,可万一就这么魂飞魄散也太可怜了。
两人又间聊了一会儿,蓝若夏就离开了,这时离李母下班还要一个多小时,李宇洋只能百般无聊的独自看着天花板发呆。
突然,病房的门像慢动作电影般缓缓打开,一名男护士端着托盘低头走了进来。真特别,居然是男护士。李宇洋当下感到有些新鲜,但很快又觉得奇怪。
他假日常常陪母亲在此做做义工,但他记得很清楚,这层楼的护理站里面,并没有男性。这个人究竟是……
李宇洋瞇起眼努力想要看个清楚,可对方头垂得极低,阴影将半张脸都给遮住,让他啥也看不见。
只见那护士一声不吭的端着端盘,轻飘飘地走近,那走路姿势看着就阴森渗人,让人有一种他是飘过来的错觉。
「你是谁?」李宇洋不自在的缩了下身子,「我好像没有见过你。」
那护士没有说话,默默地拿起一管针管,仰望着悬掛在滑动架子上的点滴液瓶,把里头的药注入液瓶下面的塑胶袋中。
「我在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袭上心头,让李宇洋忍不住挣扎了起来。
对方传过身来,力道颇大的把他压回病床上,依旧一句话都不说。
「我说你到底是谁!」李宇洋烦躁的怒吼,手一拳重重的打在床边的铁桿上。
「嘻嘻,我……是……我是。」暗哑诡异,犹如被人切开喉咙的破碎声从护士口中发出,那声音尖锐刺耳,听得他浑身毛孔都感到阵阵寒意。
李宇洋感觉身体没来由得发起抖来,分不出是冷还是恐惧,但可以肯定这种异常的感受,是从这名护士进入后才开始的。
那护士骤然贴近他眼前,慢慢地抬起头……
一张破碎的脸出现在眼前,眼睛、鼻子、嘴角都是血,唇边擒着一抹诡譎的笑。
可那五官组合起来却是模糊而古怪的,就像是黏土般不断地改变模样,一下是他初见到的警卫、一下变成死去的学长,很快又成了带着眼镜的老人,然后是美丽的ol。
李宇洋被眼前所见到的景象震惊的完全发不出声音,就像有隻隐形的手扼住了他的脖子,他双眼瞪得了老大,彷彿这样就可以看出眼前人的身份,「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护士抬起手扭动着脖子,颈椎处传出喀擦喀擦的声音,「我是……专程为你而来的,看见了……,你看见了,……我们知道你看见了……所以……,你必须……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我才不要,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李宇洋大吼着,可声音根本发不出,他觉得胸口火烧似地疼,深深的窒息感笼罩住他的每一根神经。
「你必须成为我们……的一份子,谁叫你看见了……,你看见!」那护士狞笑着,伸出森白的手掐住他的脖子。
那手掐得死紧,任凭他如何的挣扎,都无法脱逃。李宇洋感觉空气一点一点被挤出,眼睛似乎也快要蹦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隻弓箭射破玻璃飞了进来,不偏不倚正好插在那隻手上,护士惨叫着将他用力甩出,目光不甘的瞪了窗外一眼后,按着那隻冒着黑烟的手衝出了病房。
李宇洋狼狈的摔到墙角,带血的针头连着底下的肉被扯了下来,他忍痛瞇起眼往箭的来处望去,对面屋顶上似乎站着一个戴墨镜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侧肩却背着一个古朴的箭袋。
「造型,还真是不搭呢!」
他嘀咕了一句,这才恍惚的晕了过去,失去知觉前,他隐隐听见耳畔传来急促的呼唤声,还有纷乱的脚步声……
而他唯一的念头只有—糟糕,学姊又要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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