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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康!有线索你不去查,天天就知道在公廨内消磨时间,虚度光阴,你当什么父母官!我儿子死得那般无辜,为何到今日还没有半点凶手的消息?”
“到底是什么人如此残忍,竟然用一根枯木便要了五郎的性命,若是再抓不到凶手,我便告到上京去,告御状!”
胡姨娘骂个不停,电光火石之间,陈正康忽然就抓到了她话里的重点。
枯木!
没错,就是枯木。
李家三郎被害当日,他伤口可怖,被不知是被何东西捅穿了喉咙,留下一个血窟窿。
当时,仵作验尸,原本以为那伤口与小厮一样,是被玉簪捅破的。
可实际上,血窟窿并不平整,反而有些皮肉外翻,凹凸不平。
因此,一时间便断了线索。
后来,李家五郎遇害,只不过他的致命伤口处插着的东西不再是簪子,而是枯木。
可偏偏,当时人人精神紧绷,也没将前后事件结合起来。
直到胡姨娘来府衙大闹,陈正康忽然就有了个猜测,也许李家三郎也是被枯木杀死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当日在府衙审问时,沈宴手中正把玩着一根毫不起眼的的枯木。
当时陈正康并没有多想,直到听到胡姨娘的话,他才大胆将所有事情串在一起。
之后,陈正康更是不敢耽搁,立马写了密信,派人快马加鞭送往上京。
这件事太过骇人听闻,况且凶手还极有可能是镇北王府的小王爷。
陈正康不敢随意下定论,只能将自己的猜测写信告知李子衡,请他拿主意。
算算日子,如今都已经一月有余了,可上京那边却没有半点消息。
也不知道李子衡是否看了信件,可否已经安排人给自己回信。
他正想着,外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哐当”一声,屋门被人从外头大力推开。
陈正康手一抖,大滩的墨迹混成一团,污了卷宗。
“姐夫,我好歹是平州的知府大人,您能不能按着规矩来?”陈正康看向李怀仁,语气有些不太和善,藏着略微的不满。
李怀仁像是没听见他的抱怨,直截了当地开了口,语气担忧:“胡姨娘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不是叫你们看好她吗?”
“那日命人将她从府衙带回去后,便以得了疯病为由,将人关在了西院,没想到昨日却突然发现人压根不在西院……可明明,一直有婢女给她送饭,怎么会……”
李怀仁脸色很是难看,不仅是胡姨娘不见了,还有那位负责送饭到西院的婢女也不见了。
听完李怀仁的话,陈正康一下从位子上起来,他绕过桌案,在屋内来回踱步,心中越发不安。
“坏了坏了,不会是真的是偷跑去上京了吧?这可……如何是好啊!”
——
与此同时,上京城,李府。
胡姨娘被关在了后园阁楼,她瘫坐在地上,透过窗缝看着外头洋洋洒洒的大雪,似笑非笑。
“咚咚咚。”窗外传来敲击声,只两三声响,便没了动静,胡姨娘起身,从窗缝底下找到一张小纸条。
她打开看过内容后,毫不犹豫地将纸条塞进了嘴巴里,而后,唇角露出点点笑容,又慢慢扩大。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股冷风冲进来,李子衡官袍未脱,靴子上沾了不少雪水。
他走进屋内,径直走到桌边坐下,冷眼看着胡姨娘:“胡姨娘,说说罢,是何人在背后指使你,竟然敢当街拦截圣驾,是不想要脑袋了吗?”
“大郎君,”胡姨娘并没有转身,依旧保持着面向窗户的动作,她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笑弯了腰。
“指使?我不过就是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而已,只要能帮儿子申冤,丢了性命又如何?”
说着,胡姨娘又忽然猛地转身,恶狠狠地盯着李子衡:“若不是你那个好舅父抓不到凶手,我又怎么会跑来上京,我告诉你,李子衡,若是让五郎枉死,我就算是死,也要拖着李家一起下地狱!”
胡姨娘与李怀仁乃是青梅竹马,本是情投意合的有情人。
却不曾想,李怀仁偶然与如今的李家主母陈氏相识,背弃诺言,将胡姨娘抛下了。
后来李怀仁将胡姨娘纳入府中,她仍一直幻想能回到当初,直到五郎被害,胡姨娘才幡然醒悟。
李怀仁早就不是当初与她同甘共苦的青葱少年了,是自己想得太过美好,忘了人也是会变的。
何况当初,她身染重病,五郎曾被养在陈氏身边好几年,直到李怀仁心软,将儿子还给了她,由她亲自教养。
但彼时,人已经被养废了。
可说到底,终归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况且这对他们母子而言,本就是飞来横祸,让她如何不恨?
因此,胡姨娘日日乞求李怀仁能替儿子报仇,没想到却被陈氏说得了疯病,关在西院,不见天日。
直到那日,有个神秘人来寻她,说能替她儿子报仇,但一切要按着他们的计划来。
胡姨娘同意了,连夜出逃,与那神秘人赶赴上京,在城外熬了十几日后,终于入了城,闹到了圣驾跟前。
李子衡看向胡姨娘,她眼底的恨意不似作假,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缓声道:“姨娘,我们是一家人,我作为长子,自然也痛心弟弟们的死,也会为他们报仇,可……你如今又是何必呢?”
“报仇?”胡姨娘笑得更欢了,她指着李子衡,摇摇头,一字一顿地开口,“我不信,你跟你爹一样,都是脏心烂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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