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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府里,目前能够主事的只剩下了老夫人。阿园被挤在人群外围,她预感到了情况对穆云舒不利,咬了咬牙,往外跑了。穆云舒面对众人恐惧的目光,只是淡淡笑道:“祖母说笑了,我是知意明媒正娶的夫人,我不是人的话,还能是什么呢?”“那这些人骨你又要作何解释!”穆云舒别有深意的道:“祖母年纪虽大,但眼力还真是好,一眼就瞧出来了这些是人骨,而非是动物的骨头。”老夫人神色微顿,随即理所当然的道:“近来府中有妖孽作祟,这些不是人骨还能是什么?”穆云舒道:“祖母说是,那便是吧。”周围的人们议论纷纷。“难道少夫人真的是妖怪?”“你们难道没有听说过吗?少夫人生啖血肉,晚上还会露出利爪尖牙!”“我倒是听说过少夫人其实是披了人皮的妖,少爷就是这么被她迷惑的!”……众人越说越多,对于穆云舒的恐惧也由此越发扩散,那些嘈杂的声音宛若密箭纷纷向她而去,她却始终是淡定自若。乔盈来得晚,只能站在最外面,她又长得不高,只能踮起脚往里面张望,没一会儿就站累了,脚跟落地,叹了口气,忽而听到头上传来的轻笑声。她仰起脸,见到了少年漂亮的下颌线。沈青鱼就站在她的身后,他身姿颀长,哪怕不用踮脚,什么都不做,也宛若鹤立鸡群,很是显眼。与他的轻松相比,乔盈忙来忙去的样子,确实是有些滑稽。沈青鱼道:“小矮子。”乔盈眼角一跳,但想了想,自己打不过他,还是不和他计较了,她转而小声的问:“沈青鱼,那些真是人的骨头吗?”沈青鱼微笑,“你是不是忘了,我目不能视。”乔盈后知后觉,目光停在了覆着他双目的白绫之上,他确实是看不见东西的,但是与他相处久了,她时常都会忘记这一点。她莫名有些好奇,伸出手,指尖轻轻的碰到了白绫的一角,冰冰凉凉的触感,有几分柔软,似乎也与别的什么布料没什么不同。他大约真是个瞎子,所以不知道乔盈的手指已经大胆的触摸到了寻常人摸不到那一片布料,还只是温温柔柔的笑着,也没有用盲杖把她的手给捅折了。乔盈忍不住嘀咕,“明明比很多人都还要洞悉一切,怎么可能会是个瞎子呢?”也不知她的话是哪里又戳中了他的点,少年竟又愉悦的笑出了声,宛若玉石碰撞,清脆悦耳,朝气蓬勃。乔盈慌忙要收回手,却被他的手捉住,再次停留在了那柔软的白绫之上,透过这层布料,她似乎触碰到了那双从未见过的眼眸。他的嗓音轻快,语调却莫名黏黏糊糊,“乔盈,再摸摸吧。”尾音微微上挑,透露出几分惬意舒适,宛若是求着抚摸的狐狸,动作狡黠,仿佛是不自觉的藏着故意恶趣味的暧昧。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指尖蓦然出现,很快顺着乔盈的手流窜至心间,她赶紧抽回手,低下头,“没什么意思,不想摸了。”沈青鱼“哦”了一声,不再有别的回应。人群之中的对峙还在继续,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提供穆云舒是妖怪的“证据”,她是妖这回事便是板上钉钉了。眼见众人的恐惧越来越多,老夫人大声道:“我宋家乃百年捉妖世家,我夫君是鼎鼎有名的捉妖师赵繁花,四十年前,我见过兴风作浪的山精,也见父亲与夫君斗过吸食人魂的鬼魅,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未曾伏诛?就算她是妖又如何?当年的宋家弟子,还有如今的赵家弟子在,妖邪纵有千般伎俩,也敌不过我们的心头正气!”老夫人也不愧是老夫人,她大义凛然的一番话,就像是给众人注入了一剂强心剂。先前的惶恐不安被驱散大半,窃窃私语化作此起彼伏的附和,原本瑟缩后退的人群渐渐挺直了脊背,看向穆云舒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坚定与愤慨。同一时间,老管家带着众多拿剑的人冲了过来,把穆云舒包围了起来。老管家道:“老夫人说的对,我们宋氏和赵氏,本就以斩妖除魔为己任,遇到妖也没什么好怕的。”这么多人围攻,哪怕穆云舒真是妖,也难以应对。乔盈却还记得不久之前,在水妖之乱里,穆云舒救下了阿园的事情。她纠结半晌,回头对沈青鱼说道:“我想不自量力的做傻事,你如果能站在我这边,我会很高兴,但是你不来帮我也没关系,这是我做的决定,和你没有关系。”沈青鱼笑,“那便不帮吧。”乔盈的表情又垮了,“真不帮?”沈青鱼摇摇头,“不帮呢。”乔盈抿起了嘴。沈青鱼轻轻的笑,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脸,往旁边一扭,“快看,你还不去做傻事,那个可怜的女人就要被他们杀了呢。”众人冲着孤身一人的穆云舒拔出剑来,符箓法宝也全都拿了出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人用口齿不清的声音喊道:“住手——!”所有人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只看到了人头,没看到矮个子的女孩。沈青鱼笑声更加愉悦,一手轻轻的在乔盈背后一推,她往前挪了两步,就这样尴尬而显目的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一瞬间成了万众瞩目的目标,乔盈僵硬的扯出可一抹微笑,“我没有恶意,大家不用紧张。”她话是这么说,但是在这种时候她就这样刺目的出现了,其他人不在意是不可能的。老夫人见到了乔盈,再扭头一看,又看见了人群外围面带笑容,仿佛置身于事外的少年,眉间越蹙越紧。之前她用利益相劝,这对男女都拒绝了帮她的忙,更甚至还话里话外把她讽刺了一番,他们现在却出现了,莫非是来捣乱的?老夫人看了眼老管家。老管家赶紧站出来说道:“乔盈,你就算急着要工钱也不用现在这个时候出来,你先回去,到时候我让人把工钱送给你。”乔盈道:“赵家家大业大,我当然不担心我拿不到工钱,我站出来是因为我觉得诸位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就说穆姑娘是妖,未免过于武断。”穆云舒没想过到了这种时候还会有人给自己说话,她看向乔盈,眼神里有探究,也有了几分趣味。“你不过是我们赵府里的一个帮工,难道你还懂妖?”老夫人似乎是忍无可忍,往前走了两步,说道,“我听说过,你之前在赵府时,也与这妖孽有过接触,我不知你与她是有怎么样的深交,但是作为普通人,你被妖孽迷惑了也不自知,我劝你速速离去,今天的事情不是你一个普通人能掺和的。”谁能不说一句老夫人是个好人呢?到了这种时候,她还在对无辜的被迷惑者好言相劝。乔盈笑道:“老夫人说的话可真有道理,但是据我所知,老夫人虽是出身于捉妖世家,但是并没有天分,也不过是如我这样的普通人一般肉眼凡胎,那老夫人又是如何可以确定你的孙媳会是妖,如果是冤假错案,那该怎么办呢?”老夫人面色微变。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乔盈不过是个普通人,所以对妖魔之事没有置喙的余地,那乔盈也把这句话还了回来,老夫人同样不过是个普通人,她又哪里来的资格去下判断眼前的人是人是妖?沈青鱼低下头来,轻笑着对旁边看热闹的人说道:“她说话很有意思,对不对?”小男孩那双就要摸上沈青鱼,偷回花生的手一顿,他僵硬着抬起头,见到沈青鱼那温和的笑颜,浑身一抖,又赶紧转过身一溜烟的跑远。小男孩躲在树后,伸出脑袋偷偷的看着沈青鱼,头皮发麻。他不是眼睛看不见吗?那这个诡异的男人又是怎么看出来他想要偷袭他的!?老夫人也意识到了不应该再有过多的纠缠,就应该速战速决,她冲着老管家说道:“不用听她的废话,继续。”老管家点头,抬起手挥了挥。有人走过来要拖走乔盈。乔盈看着两个大男人往自己的方向靠近,步步后退的说道:“我劝你们不要动我,我告诉你们,我的身后并非是空无一人,你们要是动了我的话,会很惨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不屑的笑出了声。乔盈长的好看,来赵府干活的第一天就很是惹人注目,赵府里的人谁不知道她家境不好,所以才要出来干活,而她还有个拖油瓶的“兄长”,也很是累赘。说是“兄长”,谁又猜不出来他们其实是一对离家出走的野鸳鸯?也不知道那个相貌怪异的瞎子是有什么好的,乔盈就是对他不离不弃,仿佛瞎了眼的人是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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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翎银鞍白马,跨街游行时曾听过一场民间的戏。台上咿咿呀呀诉断衷肠,唱着霸王别姬的戏词。当时他将腰间的锦囊抛上台,大力拍着身侧人的肩膀高声叫好,心中带着隐秘的雀跃。崔羌懒散的桃花眼只是轻轻飘过来,从容地笑着。戏幕起又落,惊赞拍掌之声连绵不绝。穆翎不经意侧首,忽地撞进那双深邃眼眸里。四目相对,周遭纷纷扰扰仿若消散,只余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之物在他心上肆意生长。红颜叹,纵缘尽,已不枉此生。台上人道尽悲欢离合,台下人含笑看他。那时他想,书中所谓生死相随,便是这般罢。后来图穷匕见。崔羌微凉的指尖从他唇畔划过,抹开血色,贯来柔和的眼尾上挑,我怎么舍得杀你啊太子殿下。穆翎一颗心早已失去知觉,只听着那懒懒拖长尾音不如您做我的男宠,可好?穆翎颤着手,握住了那柄刺入血肉之中的刃,温热的血离开身体,也带走了最后一丝天真,恍然之间他笑出了声。原来当年那出戏,唱得你是真霸王,我是假虞姬。*扮猪吃虎疯批攻x身软心更软笨蛋受(崔羌x穆翎)*攻蛰伏复仇,受倒霉背锅*狸猫换太子,攻是真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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