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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都是第一次相见,两人都腼腆,两兄弟四目相对时都低头抿嘴,脸上露出同样小酒窝,笑容温和。毛毛在一旁看着,这与平时龇牙咧嘴的哥哥简直判若两人。
罗婶子的突然来,既没有预先捎信,就连邻舍罗少珍也不见打招呼,让凌老太着慌了。她进房泡茶时瞧着罗婶子脸色始终是微笑善良,却看不清来意,凌老太着慌了,她怕罗婶子要把赵本逵带走,总之凌老太平生第一次着了慌。
她孥嘴巴让荣芝随她进了房,手拿着钱交代荣芝:“你去镇上买几个菜,猪脚、鸡爪、大肠、草鱼、再买几斤炒米果子,回来时请四叔来,就说罗家来人了。还有请赵全芝来炒两个菜,他是厨师,又是村书记,会讲话。路上看见你二姐赵明慧叫她来吃饭,就这些,快些脚步,快!快!”凌老太说一句,荣芝应一句,出门了。
凌老太又进厨房吩咐云秀备菜,务必十海碗菜。
凌老太出来看到罗婶子总直勾勾盯着赵本逵,她忙会意赵本逵说道:“快去,去喊干娘。”
罗婶子上前牵住了他,拉他站在自己怀里,挪了衣袖直到手臂处,大惊道:“哟,我记得他小时候手臂上有个黑紫肿块,现在净都没有了。”
“我如猴子婆,两三岁开始就背着他走,挨家挨户问哪里有治他头上的青筋,背到大冲,恰路上遇着一位仙老公子,用针扎法,扎额头、面颊上、手指上、断断续续一年,头额上的青筋没有了,手上的包块也消失了。”
“多亏你照望他,日日夜夜操持劳碌,把他养这么大!”
凌老太听罗婶子声音沙哑低沉哽咽,也泪眼朦胧,一字一泪说道:“六个半月来,他母亲带了一个月后怀孕了,后来我一手一脚带他,手上包块好了又得小儿鸡胸,后来又是仙老公子送来药,内服药汤,外敷鸡胸,药吃进了很多。”两人说着越发亲热,又有四爷、赵全芝、赵明慧等来了陪客。
荣芝在八仙桌上安了圆桌,摆了十张椅子,云秀将十大碗已端上桌,挑羹碗盏已摆齐,赵书记招呼大家坐席。
赵书记和四爷上座,左围赵荣芝、赵全芝、赵明慧、右围凌老太、罗婶子、罗牯和赵本逵,毛毛见大家都坐下,还有一席空着,她也一屁股坐下了。
毛毛一上桌看着一桌围的菜,每一碗丰盈满溢,红烧肉油亮发光。她一伸筷夹肉,刚夹起被腿上一强脚震落了,低头一看,桌子底下凌老太的腿支在她面前,毛毛收回筷子看了凌老太一眼,她净是摇头,腿上又踢一脚来,毛毛扒着光饭,看大人吃饭,听大人说话。
只见四爷面目慈严,说:“生子不易,养更非常,自赵本逵来我们赵家,家庭上下竭尽全力,操碎心肠。我们赵本逵啊,跑步跑得快,在学校经常参赛,拿奖牌,他父亲准备在体育培养他,一能身强体健,品行端正,二能发挥特长,日后会有出息的。”
罗婶子连连点头,一会看看凌老太,一会瞧瞧赵本逵。凌老太也只是拼命点头,请罗婶子吃菜。
“赵本逵聪明的很,就是玩性重,若是把玩游戏的精神用在学习上,那才是!”赵书记也说道。
“他从小治病就花销不小,吃的补药补品,就是其他五个加起来都没他一人多,从小背他背伤了,肩胛骨至于今摸摸还是痛!”赵荣芝说着转背,反手摸了摸背脊里,频频逗哏,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凌老太喜极而泣,笑出哈喇子,笑出眼泪。正心甜意洽时,突然赵书记转了语腔,说道:“脑壳灵、眼睛尖、手脚快、竟不用正当。偷米、偷钱、打架、耍游戏、每天就干这些名堂,净是挨打的角色。”赵书记说着起劲,凌老太伸长脚在桌下踢他。
一旁赵荣芝也转了腔道:“一点儿也没说错,当着你的面我也这样讲,养育子女,重在教养,家教需严,挨冻受饿,当然不当,挨打受骂,理所当然!正当教育该打就打,该骂就骂!过分溺爱放纵,他越不知天高地厚。”
“还是打不得。”罗婶子的脸凝住了,凝固在极度尴尬中。
“吃菜、吃菜!”凌老太见没一个顺着她的意,连吼了几声。
一时桌上肃静,恰这时云秀穿堂进来,微笑道:“世上就没见过这么调皮的孩子,那性气还是随你们罗家人。”凌老太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拳打死她。罗婶子气得脸灰溜溜,饭也吃不下,起身退席。
饭后,罗家婶子拉着凌老太的手又说了一回话,临走时说:“凌主任,赵本逵还要你照望他,我先走了。”
凌老太两手叠在罗婶子手上,含着热泪说道:“空慢唎啊,来一趟没好生招呼你,不要见责,赵本逵在这,你放心,有我在,不得让他挨打。”
秋月姊弟游戏被捉拿
到了九月,云秀脸颧骨还是紫黑,眼窝里仍有麻子斑点,除了早晚田里土里忙,她照样骑车去瓷厂上班。
这日正午十二点,云秀从工厂回来,只见大门口左右两边整齐排列着六个方凳,左边是凌老太,赵书记,右边是孩子们。他们在门口享着凉风闲聊,老狗和老猫也趴在地上伸着懒腰。
当云秀的单车叮叮当当爬上坡时,没人正眼看她一眼,但饥肠辘辘的肚子使他们欢迎她,他们期待熟食快些端上桌。云秀看着气不打一处,一群人单指望她一个人,当单车推到他们身边时,心中的怒火使她不断敲响车铃,让铃声敲醒这些懒惰的灵魂吧。
然而云秀备完菜并不急,先将花池的蓄水注满两桶,肩挑扁担,手里还夹着一个小篮。路过他们中间时,愤怒的绿水从桶里溢出来,顿时将她们打散,一个个起身望着她摇晃的身体发怒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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