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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元十年夏,日食。
正元十年秋,北边地动。
“爱卿,你去朔城吧,这次就由你赎罪了。”
“陛下,臣惶恐,您多保重身体。”
高高在上的皇帝却面露不耐烦,摆手让他出去。
杨澈趴在地上老泪横流,不肯起身,却被总管领着两个小太监抬出御书房,放在地上。
他颤颤巍巍站起来,与新任丞相擦肩而过,御书房的大门轰然关闭。
杨澈失魂落魄地走回杨府。
王夫人正抱着小杨悠在门口候着他。
“老爷?”夫人轻唤了他一声。
杨澈如梦初醒,他望着夫人秀美的脸庞,心生无限悲哀。
朔城风沙那么大,夫人会受到了吗?还有阿冉,他那么小,那么可爱,能受到了朔城的蹉磨。
王夫人与他相伴数十年,对他了如指掌,她轻轻一笑:“老爷,要去哪儿?”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朔城。”杨澈嘴里仿佛含着千斤苦汁,强颜欢笑。
“朔城呀?”王夫人轻描淡写说了一句,然后微微一笑:“听说那里雪大如席,是这样吗?”
旁边的杨悠挥动着莲藕似的手臂奶声奶气道:“我要看雪,要看雪。”
王夫人乐了,香了怀里的儿子一口:“阿冉喜欢学?”
杨悠重重点头:“雪好看。”
“老爷。”王夫人笑眯眯地看着他:“咱们去朔城看雪如何?”
杨澈泪流满面,将夫人和孩子搂在怀里,仰天长叹。
“也罢。”有夫人和孩子陪着,哪怕是去天涯海角也没什么关系了。
朔城,夕阳如血,灰尘如烟
“报。”士兵满脸灰尘,跪在地上:“将军,羌人来了。”
朔城守将段芳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面如水:“来了多少人?”
“大概百千人。”
段芳讥讽一笑:“这点人就想攻占我朔城,做梦。”
他拔出剑来,大喝道:“列队!”
很快,羌人鸣金收兵,段芳凯旋!
他脱掉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铠甲,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骑马往家走去。
“爹爹!”自己的儿子段锦正在门口玩耍,看到他怀里,急忙跑过去,仰头让他抱。
“锦奴。”段芳爽朗地笑起来,从马上跳下来,一手将段锦提溜起来,然后晃悠到自己脖子上。
段锦在上面挥动着小手,大喊道:“骑大马了,骑大马了。”
段芳被他气笑了,拍了他的屁股一下:“胡说什么?”
段锦坐在上面嘿嘿傻笑。
段芳驮着段锦回到家里,李夫人带着段秋心迎过来。闻到一丝血腥味,紧张地问道:“羌人又来了?”
段芳将段锦放下,微微点头:“没事,已经被我赶跑了。”
李夫人不太懂军事,但也知道羌人之前没有那么活跃,有些担忧:“不会出事吧?”
段芳摸摸段锦的脑袋:“夫人放心,没事,羌人内部还乱着呢,怎么也南下不了。”
李夫人听到段芳的话放下心来。又想起来一件事,高兴道:“咱女儿会绣花了。”
“哦。”段芳挑眉:“我看看。”
段秋心开心地将自己绣品递给段芳:“爹,给你绣的荷包,你要带着。”
段芳接过来,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打哈哈道:“闺女呀,你这猫绣的挺像的。”
段秋心噘着嘴,凉凉道:“爹,这是老虎。”
李夫人轻遮嘴偷笑。
段锦从旁边钻过来,一把将荷包抢过来,大声笑话她道:“姐,这哪里是老虎呀,明明是个小狗。”
“给我。”段秋心追着他跑起来。
段芳和李夫人望着活蹦乱跳地一对儿女,相视而笑,洋溢着满脸幸福。
;正元十年夏,日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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