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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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第1页）

“臣附议！陛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海上风涛险恶，战阵瞬息万变，若有万一……”兵部一位侍郎也急声劝阻，话未说完，但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陛下三思！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年幼，若陛下有失，江山何托？”另一位宗室亲王更是言辞激烈。

反对的浪潮汹涌而来，充斥着对海上风险的恐惧、对帝王安危的担忧、对国本动摇的恐慌。龙椅之上，萧云铮面无表情地听着，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寒潭，不起丝毫波澜。唯有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泄露着他内心翻腾的怒火与决绝。

“够了！”

一声清越而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如同玉磬敲响，瞬间压下了满殿的嘈杂。皇后殷璃若，身着庄重的明黄凤袍，在女官雨浓的搀扶下，自侧殿缓步而出。她并未落座，而是径直走到丹陛之前，与萧云铮并肩而立。她的脸色略显苍白，眼下的青影清晰可见，显然是殚精竭虑所致，但那双琉璃般的眸子却亮得惊人，蕴含着磐石般的坚定。

“诸卿忧君忧国之心，本宫与陛下感念。”殷璃若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一张张或焦虑、或惶恐、或固执的脸庞，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然，诸卿可曾想过？”

她的话锋陡然一转，凌厉如刀：“卡洛斯为何敢如此肆无忌惮？为何敢在我大雍海疆燃起烽火？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船坚炮利！更因为，他们窃得了我新式战舰的核心机密，知晓了我海防的命门！他们以为，凭借几张图纸，就能将大雍水师视若无物！就能将我万里海疆视为他们的狩猎场！”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字字铿锵：

“此战，已非寻常海防之争！此乃国运之战！关乎大雍能否真正立足东方，能否守护这浴血方得一统的太平盛世！若不能以雷霆之势，以倾国之力，将卡洛斯的野心彻底碾碎于这波涛之上，将其打痛！打怕！打得永世不敢东顾！今日之泉州烽火，明日便会烧遍我整个东南沿海！我大雍子民将永无宁日！我朝海疆将永无屏障！”

“陛下御驾亲征，非是逞一时之勇！”她看向身边的丈夫，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陛下乃大雍军魂所系！陛下亲临前线，方能凝聚三军将士死战之心，方能震慑敌胆，方能向天下万邦昭示我大雍捍卫疆土、驱逐外侮的决绝意志！此乃帝王之责，亦是社稷之幸！”

殷璃若的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众臣心头。那些冠冕堂皇的“国本”之忧，在她点出的残酷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萧云铮缓缓站起身。玄色的龙袍包裹着他挺拔如松的身躯，一股睥睨天下的凛然气势勃然而发。他并未看那些沉默的臣子，目光越过殿门，投向遥远东南的方向，声音低沉，却蕴含着足以劈开惊涛骇浪的力量：

“皇后所言，即是朕心！”

“朕，生于战火，长于行伍！这万里江山，是朕与无数将士用血与火一寸寸打下来的！守土安民，驱逐外寇，乃朕萧云铮毕生之志！今日卡洛斯贼寇犯我海疆，屠我子民，毁我战舰，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那柄曾随他南征北战、饮血无数的“断浪”！

龙吟般的剑鸣响彻大殿！

“传朕旨意！”

“以‘龙渊’、‘镇岳’为旗舰，集结登州、明州、泉州三地水师所有可战之力！调拨无涯山庄最新改良之火炮、航海仪！征发沿海所有‘镇海虬龙’级快船！三日后，朕亲率大雍海军，御驾亲征！”

“此去，不破卡洛斯，不斩‘血锚’萨尔瓦多之首级，朕——誓不还朝！”

“陛下万岁！大雍必胜！”武将队列中，以秦朗为首，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那声音中蕴含的铁血战意，瞬间点燃了整个大殿！先前反对的文臣们，在帝后联手铸就的磅礴意志与无可辩驳的理由面前，终于低下了头，齐声附和：“陛下万岁！大雍必胜！”

深夜，凤仪宫寝殿。

白日里金殿之上的铿锵与激昂褪去，只余下出征前夜的沉静与凝重。烛火摇曳，将帝后二人的身影长长投在光洁的金砖地上。

萧云铮已换下龙袍，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常服，正仔细检查着悬挂在衣架上的玄色金鳞软甲。他的动作沉稳而专注，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场生死未卜的远征，而是一次寻常的巡狩。

殷璃若静静地坐在床沿，手中握着一枚通体温润、雕刻着鸿雁于飞图案的羊脂白玉哨。这枚玉哨，是当年谢无涯于铁壁城下赠予她的信物，曾寄托着“平安归来”的祈愿。她纤细的手指一遍遍摩挲着玉哨光滑的表面，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都安排好了？”萧云铮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问道。

“嗯。”殷璃若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清晰，“粮秣、火药、药品、箭矢，后续三批已由漕运和海路发出，足够支撑大军三月之用。京城防务已移交裴珩与张阁老共同署理，内卫由展鹏统领，雨浓执掌凤仪卫，确保宫禁无虞。阿曜和皎皎那边，母后和云舒会亲自照看，你不必挂心。”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将后方的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

萧云铮系好最后一根甲绦，转过身，走到殷璃若面前。昏黄的烛光下，他清晰地看到了妻子眼中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出的担忧与不舍。他伸出手，宽厚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连同那枚被握得温热的玉哨一起包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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