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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角落里,灯光昏暗迷离,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沈清慈和李佳凝面对面坐在一个卡座里,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杯。李佳凝明显喝得有点多了,脸颊绯红,眼神迷蒙,话匣子彻底打开了,正滔滔不绝地控诉着她的“心上人”白敬山。
“……他就是个榆木疙瘩!死脑筋!”李佳凝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酒杯都晃了晃。
“山里出来的怎么了?我李佳凝喜欢谁,还需要看家世背景吗?我爸都没说什么,他倒好,自己先怂了!说什么配不上我,给不了我好的生活……屁!都是借口!他就是自卑!懦弱!”
沈清慈安静地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动的鸡尾酒,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他看着李佳凝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泪光,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为情所困、执迷不悟的自己。只是李佳凝的烦恼直白而热烈,像一团燃烧的火;而他的痛苦,则深埋心底,是一块无法融化的冰。
“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李佳凝仰头灌下一口酒,愤愤地总结道,带着醉意的眼神望向沈清慈,寻求认同。
沈清慈配合地点点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轻声附和:“嗯,都不是好东西。”
这句话,他说得别有深意,像是在说白敬山,又像是在说那个让他放不开的纪寒深。
“就是!”李佳凝像是找到了知音,用力点头,“初恋最坑人了!全是苦果子!酸涩得要命!”
她大概是联想到了自己追着白敬山跑的这些年,受的委屈和冷眼,声音带上了哭腔。
沈清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想起自己十八岁的懵懂告白,想起五年前那个混乱的夜晚,想起回国后这几个月来的纠缠和折磨……何尝不是一颗颗酸涩无比、难以下咽的苦果?他低声重复,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啊……初恋,都是苦果。”
两人一个借酒发泄,一个默默倾听,气氛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李佳凝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和白敬山之间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的瞬间、激烈的争吵、无奈的分离……沈清慈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她情绪特别激动时,递上一张纸巾,或者在她骂得口干舌燥时,示意服务生给她添点水。
他没有分享自己的故事,那些关于纪寒深的、无法言说的秘密,被他紧紧锁在心里。
但听着李佳凝的倾诉,他仿佛也得到了一种奇异的宣泄。原来,这世上为情所困的人不止他一个;原来,骄傲如李佳凝,也会在爱情面前变得如此卑微和狼狈。
酒精和倾诉让李佳凝渐渐放松下来,最初的愤怒和激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失落。她趴在桌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杯壁上的水珠,声音低了下去:“沈清慈……你说,喜欢一个人,怎么就那么难呢?”
沈清慈看着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也想问。他换了一杯浓度高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带不走心底那份灼热的苦涩。
夜渐深,酒吧里的人渐渐少了。沈清慈看着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李佳凝,知道该结束了。他脑袋昏沉地起身,结账,然后小心地扶起李佳凝:“佳凝,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李佳凝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身上,嘴里还在含糊地嘟囔着:“白敬山……你个混蛋……”
沈清慈叹了口气,半扶半抱地将她带出酒吧,他问不出李佳凝的地址,只好将她送到最近的酒店,幸好这次她带了包。
礼物
沈清慈刚把李佳凝送到酒店,安置好后,刚走出来,沈清慈口袋里的手机就催命似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纪寒深”的名字。他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喂?”
“在哪儿?”纪寒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和不容置疑。他似乎就在附近,精准地捕捉到了沈清慈的动向。
“刚和朋友喝完酒,在淮海路这边。”沈清慈老实回答,没提李佳凝的名字。
“站着别动,我过来接你。”纪寒深说完便挂了电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沈清慈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
没过几分钟,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纪寒深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沈清慈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一股熟悉的、清冽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烟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车厢内光线昏暗,气氛有些凝滞。纪寒深没有看他,也没有问他关于“朋友”和“喝酒”的事,只是沉默地开着车。沈清慈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一种混合着不悦和某种更深沉情绪的气息。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车上做过什么了。或许是今晚的酒意壮胆,或许是李佳凝关于“男人不是好东西”的抱怨还在耳边回响,又或许是他内心深处那股想要确认自己“被需要”的卑微渴望再次作祟……沈清慈心一横,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他侧过身,在车辆等红灯的间隙,伸手,主动解开了自己衬衫的第一颗纽扣,然后是第二颗……动作缓慢,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引诱。他没有看纪寒深,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男人的呼吸几不可查地重了一瞬。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汇入车流。沈清慈没有停下动作,他就像一只献祭的羔羊,乖巧地、甚至是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决绝,一点点清除掉身上的束缚,将自己温热的身躯贴近驾驶座上的男人,仰起头,将脆弱的脖颈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全然交付到纪寒深那只有力而冰冷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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