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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保护我、照顾我、让伤害和痛苦远离我,让我永远安心地生活在一个充满快乐的玻璃罩子中。”
“但是他告诉我,我不需要按照他的喜好而成长。”
“他希望我见见这个世界、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然后再根据自己的意愿去做出选择。”
“克里曼。”
格拉很少正式呼唤对方的名字,严格来说他和眼前的雌虫并非多么熟稔的关系。
但此刻他轻轻地喊了一声这年轻、莽撞、冷酷、矛盾,却又试着自我改变的雌虫。
“我希望学习这些。”
他看见灰翅的手指轻微蜷缩一下,像是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比起简单地被豢养、被笼罩在保护的翅翼之下,我希望能够学习如何拆卸武器、驾驶飞行器,也希望学习如何使用信息巢、如何分类处理信息和数据。”
格拉说。
“比起成为谁的伴侣、谁的财产、成为一个需要萨时刻分心保护的卵的孵化者,我更希望自己可以追上他的脚步、站在他的身边,同他一起面对所有的痛苦与危险。”
“不对等的落差会造就依赖与被依赖的关系。”
他看着武装种的领队,正如这缄默且强大的雌虫正默默凝视他。
“但那不是爱。”
“而我也不想要那样的玻璃罩子。”
“我还是搞不明白。”
武装种领队看起来有些心烦意乱,好像某种让他不适应的观点正不顾其自身意愿地,一股脑灌进他的脑子里。
那根有力的灰黑色尾巴甩得噼啪作响,正如其复杂的心情。
“你们可以不那么艰难……我完全有能力保护在大信息巢工作的雄虫不受到伤害,不是每只虫都像恩一样希望上战场。”
以格拉的立场而言,这是听起来相当讽刺的发言。
然而巧的是,他具备大部分雌虫不屑于拥有的耐心,也具备大部分雄虫无法拥有的表达能力。
所以他可以心平气和地同克里曼聊天。
虫族排斥弱小。
他需要理智且冷静,并且意志坚定不为所动,才能让面前的雌虫意识到,他是一个“合格的交谈对象”,而并非只会无助畏惧、歇斯底里鸣泣的被保护者。
但如果一只武装种想要随便找个雄虫聊聊,他只消往面前一站,对方就不得不战战兢兢、谨慎忧虑地仔细把握其说出的每一个字、并且拼命试图满足任何不合理的要求。
可能深灰色的雌虫自己都没弄清楚这种抗拒心态从何而来,但本能让他对潜在的权益分割、利益争夺抱持着警惕。
对克里曼而言,雌虫是他的天然利益共同体。
他可以居高临下地以庇护者的身份去保护弱者、去有选择地倾听部分苦难,但仍会不由自主地排斥以平视的角度和被支配者交谈。
“你觉得卡拉可怜、需要你的庇佑,所以你可以为他低下头颅、放慢脚步。”
轻声细语地同对方说着话,雄虫白色的精神触须慢慢地抚平对方那些焦虑、毛躁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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