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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罗奥图的黎明来得悄无声息,浓雾并未完全散去,只是从沉郁的墨黑褪成了灰白,依旧固执地笼罩着一切。
别墅内,冰洁在短暂的休息后早早起身,开始准备早餐。
厨房里传来的是久违的、纯粹由人力完成烹饪的声音——燃气灶点火的声音,锅铲与锅具碰撞的脆响,取代了智能厨具那几乎静音的嗡鸣。
这声音在此刻听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质朴。
嘉嘉也起床了,女孩很懂事,没有多问母亲为何再次匆匆离开。
只是安静地坐在餐桌旁,小口喝着牛奶,偶尔抬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向书房紧闭的门。
书房内,陆彬几乎一夜未眠。
控制台上,李文博模拟的“心跳信号”依旧在随机间断地闪烁着,像一颗植入庞大数字躯体内的、伪装良好的微小探针。
而陆彬面前,关于苏珊·陈和“认知棱镜”的信息海洋,经过一夜的梳理,依旧浩瀚,但并非全无收获。
他现了几处矛盾点。在“认知棱镜”项目被官方终止前的一年,苏珊·陈表的几篇非核心期刊的短文和会议摘要里,流露出对早期理论模型的反思。
她提到了“过度优化的风险”,认为如果系统缺乏对“非最优解”的包容性,其构建的“稳定”将是脆弱的,甚至可能导向“系统性僵化”。
她甚至隐晦地提及,需要为系统引入一种“不可预测的扰动源”,或者说,“自由的种子”。
这些观点,与她早期倡导的绝对理性和效率优化形成了微妙的张力。
这表明,在项目终结前,苏珊·陈本人可能已经意识到了她所创造之物潜在的危险。
“文博,”陆彬接通加密频道,声音因缺乏睡眠而有些沙哑。
“重点排查苏珊·陈在项目终止前六个月的所有活动轨迹,包括非公开的学术交流、旅行记录,甚至是医疗记录。她可能在那时就已经在寻找制衡或者…退出机制。”
“明白,彬哥。我这就深挖。”李文博立刻回应,背景音里键盘敲击声变得更加密集。
就在这时,一个来自巴黎的加密通讯请求接了进来,是张晓梅。
她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屏幕上,背景似乎是机场的贵宾休息室,神色略显疲惫但眼神锐利。
“陆董,我已经在戴高乐机场。飞行途中我梳理了一下思路,有个情况需要立刻同步。”
张晓梅语很快“我记得大约八个月前,我们国际移动互联网曾评估过一家名为‘雅典娜之盾’的网络安全初创公司的收购案,当时因为估值过高且技术路径过于‘理想化’而放弃了。”
“那家公司的核心技术,就是一种基于行为预测的主动式网络防御,其理论框架与‘认知棱镜’有相似之处。”
“更重要的是,它的主要天使投资人之一,是一家注册在列支敦士登的匿名基金会。”
陆彬立刻捕捉到了关键“匿名基金会?”
“对,当时我们认为是某个低调的家族办公室。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基金会的注册时间和‘认知棱镜’项目终止的时间点接近。”
“我怀疑,‘雅典娜之盾’,甚至更多类似的、理念前的初创公司,可能是‘守护者’用于测试其社会干预模型,或者获取特定领域数据的‘实验田’。”
张晓梅分析道“我抵达巴黎后,会立刻着手调查这家基金会,以及它与‘绿源生态’等其他被寄生公司之间可能存在的、更隐蔽的资本联系。”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方向。”陆彬肯定道,“注意安全,你的调查可能会触及它的核心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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