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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那份,则是左贵妃亲手呈上的,只见淡绿釉莲花纹方碟里齐整放着糕点,糕点上洒了一层茶粉,瞧着绿油油的,与那碟子极是相衬。
左贵妃亲自伺候皇帝用了一块,糕点入嘴,皇帝便赞道:“入口即化,冰冰凉凉的,茶香里竟还夹着淡淡荷香,朕还是头回尝到,这东西可有何说法?”
左贵妃听得夸赞,喜上眉梢,道:“回陛下,这是荷叶糕。”
“荷叶糕,朕过往还真不曾听说过。”
左贵妃面上有些羞,道:“这荷叶糕是臣妾闲着无事时,自个捣鼓出来的,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只是将荷叶碾碎,和在了面里。若真要说有什么不寻常之处,那便是糕点中所需的荷叶,皆是臣妾同宫人们从这千荷池里采摘来的。糕点出炉后,臣妾念着近来炎热,便又将之放在了冰鉴里冻着,上桌前,才叫人取了出来,臣妾不敢奢求陛下谬赞,只愿陛下用后,能略微消消暑意,那臣妾的一番心意便不算白费了。”
林昭仪听左贵妃说完,当即翻了一个白眼,旁人不曾留意到,独独秦墨馨瞧见了。皇帝自也不会瞧见,只顾笑着对左贵妃道:“朕往日怎未发觉你这巧思?”
岳皇后帮着,说起了官话:“左贵妃的巧思可多了,陛下若是常来后宫,自然能发现。”
皇帝笑而不语,又用了几块糕点,仍未等来该来的人,他面上倒也不急,道:“今日既是赏荷宴,光在此坐着吃着,远远看荷,未免不大尽兴。”
左贵妃笑道:“臣妾早便料到了。”
“料到什么?”
“料到陛下若今日来了这赏荷宴,定会说这句话。”
皇帝奇道:“如此说来,贵妃还有后招?”
左贵妃道:“陛下请。”
皇帝起身,跟着左贵妃一路到了池边上,妃嫔宫人们也紧随其后。
方才远观千荷池,皇帝便觉景色怡人,如今近看,更觉悦目,他立在池畔,还未来得及赞叹几句,便听身后的林昭仪道:“臣妾觉得,这一池荷花像极了宫中美人。”
“哦?”
林昭仪借机上前,站在皇帝左侧,指着池中荷花,道:“陛下您瞧,这荷花有的开得正盛,极尽妍态,而有的却含苞待放,只待为陛下而开,正如宫中美人,容貌姿态虽不一,但既然到了这宫里头,便终究是要由陛下采摘的。”
林昭仪的这番话极富隐喻,尤其是“含苞待放”四个字太易惹得人想入非非。
她当众说这般露骨的话便罢了,竟还冲皇帝一笑,媚眼如丝,勾人之意,再明了不过。
皇帝也回之一笑,道:“你这比喻不妥,这莲花生得是美,但却也是高洁之物,虽有美人之姿,却无惑人之心,到了你嘴巴里,倒是变味了。”
林昭仪笑意顿凝,眼中媚意也散得厉害,皇帝这话无疑是当着众人的面拂了她的面子,若她再多言,便是不知好歹,自讨无趣了。
皇帝不再理会林昭仪,转头笑看左贵妃道:“你说的后招在何处?”
左贵妃指着东侧,笑道:“陛下您瞧。”
……
林昭仪的赏荷宴是摆在千荷池的南侧,而顾盈盈从翠微宫到千荷池,要经北侧,沿池行走一段路,才能至宴席处。
早在一炷香前,顾盈盈便到了千荷池北侧,却被个内侍给拦住了。
昭琳见这内侍是个生面孔,问道:“你是哪个宫里头的?”
“奴才是贵妃娘娘宫中的,奉贵妃娘娘之命,在此恭候小主上船。”
顾盈盈听了,朝池面瞧去,果见池上停着一艘精致十分的红木小船,船身上刻有龙纹凤图,以显是皇家之物。
“上船去何处?”
内侍道:“池心水榭。”
千荷池虽名为池,但若真要计较起来,凭它的大小,说是个湖,也是使得的,最像湖之处,莫过于池中心修筑起了一水榭。这水榭同爱莲亭一般,皆是先帝为讨好一位喜爱莲花的妃子而修筑出来。
前往水榭,须得乘船,故而平日里,宫中妃嫔都是在千荷池畔游走赏玩,极少会去那水榭。
顾盈盈道:“宴会在千荷池北侧举行,此刻去池中心的水榭作甚?”
“贵妃娘娘有紧要的私密事,须得找个僻静地方,同宝林相谈,而那水榭再适宜不过。”
昭琳总觉这内侍里里外外透着古怪,心道,连她都觉其中有些问题,难不成自家小主还瞧不出?
这种境况,还是不做理会,继续前行得好,左右都要到宴席处了,到时候便知,这左贵妃究竟有没有在水榭里候着。
谁知下一瞬,昭琳却听顾盈盈道:“劳烦公公了。”
言罢,顾盈盈走至湖畔,提起裙角,秀足一踩,船身微晃,另一足再踩,便上了船。
昭琳立在岸边,愣道:“小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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