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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盈盈认真反问道:“你为何要自尽?”
白衣女子道:“本宫只是……失足落水。”
顾盈盈道:“妃嫔自裁乃是大忌,会牵连全族。臣妾料想,淑妃娘娘定是听闻前些日子高婕妤溺毙而亡,便想出了这个法子,遣退贴身婢女后,制造失足溺毙假象,既能保族人不受牵连,又能得偿心中所愿。”
白衣女子更惊。
顾盈盈瞧了一眼身后的千荷池,又道:“臣妾知晓淑妃娘娘不爱身外华物,故而入水前,悉数将之摘掉。可倘若真要制造失足假象,那这满池的珠钗宝饰,必将成为可疑之点。”
白衣女子回想许久,始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眼前女子,便问道:“本宫不曾见过你,你怎知本宫是谁?”
顾盈盈微笑道:“如此貌若天仙的佳人,除却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的淑妃娘娘,不做第二人想。”
话音刚落,先前被瑶淑妃遣回宫取物件的两个宫女赶了过来,瞧见这场景,皆是惊慌失措,连手中本捧着的物件都掉落在了地上。
顾盈盈却镇定十分,她见瑶淑妃落水后的模样极是惹人怜惜,心念一动,抬首对宫人道:“还不赶忙将此事报与陛下。”
……
皇帝听闻瑶淑妃失足落水,先是遣了最为看重的平太医亲自去请脉,处理完政务后,似是觉不大放心,便又亲自去了瑶华宫。
圣驾至后,满宫人皆下跪行礼,皇帝道了一声“平身”,便快步入了主殿寝宫。寝宫里,瑶淑妃双目无神,面色白得厉害,虽已换上寝衣,但青丝仍未干,平太医还在旁为其看诊。
宫人们皆围着瑶淑妃打转,全然不在意殿内仍站着的另一位落水人,瑶淑妃一回宫,便有宫人伺候换衣,顾盈盈仍浑身湿着,在殿内帮着宫人忙前忙后。
皇帝目光一扫,便瞧见了道旁的顾盈盈,但只当不见,好似眼中只有瑶淑妃一人。
待平太医诊完脉后,皇帝急问道:“淑妃身子可有碍?”
平太医道:“娘娘身子无碍,只是骤然落水受的惊吓委实不小,稍后,臣会开上几剂宁神药,娘娘按时服用了便是。”
皇帝听后轻颔首,平太医便退下去开方了。接着,皇帝走至床边坐下,道:“怎这般不小心?”
瑶淑妃并未正视皇帝,淡淡道:“臣妾有罪,让陛下忧心了。”
皇帝柔声道:“你无碍便好。”
若是寻常妃嫔们听了这话,定是感恩戴德,可瑶淑妃却不为所动,也不再开口,静默一片,倒使得皇帝尴尬了。
“你身子本就弱,这事出后,更要好生调养爱惜着,明白了吗?”
瑶淑妃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顾盈盈将这一切收入眼中,大感好笑。
心道,皇帝自诩风流浪子,没料到也有碰钉子的时候,过往不是连人家小尼姑都能迷得七荤八素的吗?怎地如今到了这冰山美人面前,却讨不了一声好话。
顾盈盈见皇帝越是尴尬,她心头便越是痛快,一时出神,嘴角带笑,不察有人竟到了自己跟前。
“听闻是你救了淑妃?”
低头一瞧那双金丝绣纹的龙靴,顾盈盈忙敛去面上的笑,只盼皇帝眼瞎不曾看见。
“臣妾不敢居功,是淑妃娘娘有圣恩庇护,方才逃过了此劫。”
“全身湿透还在这儿站着?”
顾盈盈心莫名一跳,道:“臣妾挂念娘娘安危,所以跟了过来,”顿了顿,又福身一礼,道,“多谢陛下挂怀。”
皇帝笑中噙着嘲,道:“朕的意思是,你这般站着也不怕弄湿了地上毯子。”
顾盈盈被这一气,袖中手险些握成了拳,但好在遏住了怒意,道:“臣妾这便告退。”
她转身,便心道,这狗皇帝在美人处碰了钉子,便将怒火撒在了自己这个小小宝林身上,委实可恶至极。
……
回了翠微宫,顾盈盈沐了浴,湿衣衫是换了,但头发未干。
她想着外头风大,青丝干得快,便一人从庭院后门出去,至了御花园。昭琳欲跟着,顾盈盈却摇了摇头,叫她好生在殿内歇息。
顾盈盈估摸着深夜御花园,应当无人,便只着了单衣,青丝披散着,垂至腰间,对水一照,还真有几分像是水鬼,看久了,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她是习武之人,身子虽比常人康健,但到底不是铁打的,浑身湿透折腾了一宿,还是不免染了点风寒。
但只要能查明真相,她连命都能丢,这点风寒又算得了什么?
今夜之后,她便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听闻今夜左使当了一回大善人。”
突如其来的话语声惊碎了本平静无波的湖面,顾盈盈面色立变,惊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缓缓转过头,黑衣男子正站在背后,双目正凝注着她,目光中喜怒难辨。
“你……”饶是镇定如顾盈盈,此刻也跟见了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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