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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恂声音低低地笑了出来。“对,夫人,我太喜欢你了,我恨不得立刻昭告天下。”选试她不了解所有的他。息停不在天子近前,并不代表着霍恂就能休息,相反,正是因为平衡失位,他反而要更加小心。不过,即便忙碌,他仍旧尽量每晚都能快些回来陪伴息偌。如此几天以后,息偌便开始心疼了,让霍恂先顾念自己,好好休息为上,同他说,若是他回来得晚,可以让人给她传个话,她去寻息夫人住也可。息家那边本就有个空屋,眼下息停也走了,她去也方便。霍恂想了想后同意,两人就此定下。此后又过了许久,今上要选拔年轻将领的事终于公布出来,除了朝臣将领参与以外,另许随驾来到行宫的官眷们观礼。这一场选试声势浩大,总时定为三天。朝中将比试分为红黑双方,红方是那些集结起来的年轻将领,由他们内部进行分工,各自负责排兵布阵与下场冲锋;而黑方则是由朝中的文臣武将组成,与之进行对抗。朝中派出的多为经验丰富的老将和崭露头角的新锐,下场的是此回今上带在身边最精锐的几支卫军,即便坐镇后方的,也是经历过大战役的老帅和谋臣。乍然一看,实力悬殊。今上有意磨炼,命参与此次遴选的朝臣莫要手软,全力以赴。那些年轻将领铆足了劲想要崭露头角,自然就拼了命地加紧练习。也因此,息偌每日天不亮都能听到外头遥遥传来的操练声,偶尔出去时,还能看到那些士兵负重操练。行宫位居高处,正式选试的那天,宫门大开,观礼台下望向群山之间一览无余。今上自然坐在至高之位,其下东西对立两座高台之上,便是红黑两方沙盘操演决定战术的大营。息偌随母亲息夫人坐在一处,往高台上看时才见,遥遥在黑方台上站在沙盘之前与人交谈的那个,不是霍恂又是谁?他那座台上有不少上阵厮杀过或是与北方昭朝对阵过的老臣,此刻都安坐在沙盘之后,唯独他立于正前。而其他站立旁侧的官员纷纷侧身向他,听他调度指挥。这场面有些过分的引人注目,帷帐揭开露出这一幕后,息偌便听到许多人在议论纷纷。有的是在质疑。毕竟霍恂初回宁都便得登高位,本就有许多人并不认可他的能力,只认为他是借今上偏厚才得以如此顺风顺水。如今这般场面,又仿佛是今上寻来这些老臣来为他铺底。也有的是在感慨。毕竟其父霍其祯当年的确是一位难得的帅才与将才,他在的时候,北方昭朝不仅未能南下一步,还频频失城。他去以后,北境便再也没有过这样强盛的气魄。若是霍恂承袭了其父的血脉,当真有才呢?于是有的人又开始唏嘘起来。即便当真他有才能又如何呢?他每日在官署里一天几回药,喝得他那间房中全是苦味,这样弱的身体,如何能上得了战场?上不了战场的将帅,如同哑口断手的书生,无非是百无一用。这些议论不会太久,但息偌的心情已然变坏了。选试开始,不断有传令兵往来穿梭。官眷们的看台位置远些,人声嘈杂,有些传令未必听得清楚,再加上女眷们本就不大懂得兵法战术,便看得懵懵懂懂。但是台上群臣激烈交谈,场下群山之间硝烟滚滚杀声震天,传令兵疾跑往返面色焦急,足可见其交锋之激烈。而霍恂的神色一直是游刃有余的。即便是有人在旁边说起黑阵有些落于下风的时候,息偌看他的模样,都并不见慌乱无措之色。息偌的目光始终放在霍恂身上。他与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温暖和有趣的,所以此刻认真俯首运筹帷幄的姿态,反显出一种锐利的锋芒。而这种锋芒是并不自大的,却让人当真觉得,局势为棋,而只他为执棋之手。可是黑阵仍然节节败退。首日开局便是这样的结果,许多人开始质疑霍恂的能力,甚至认为他若再继续指挥下去,哪怕是那些老将再上阵,都无法挽回败局。但那些老臣始终坐得平稳,没有想要插手的意图,而霍恂始终不动如山,大有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之态。息偌对战事和兵法一窍不通,看别的也看不明白,就只有看着霍恂,但是看得久了,紧张之余又多出些心疼来。他独自调度指挥,自然要统察大局,是以一直不曾停歇,半日过去一刻未坐,始终不停与人说话,到了饭时,今上因在首日,没有离开用膳,官员们也就没有离席,只借座上糕点果腹。可是霍恂从头到尾,甚至连水也没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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