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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弄清楚那些流放者到底在隐瞒什么,借着夜色的掩护,古兰格牵着折枝,再次从阴影中潜回了营地。
月光被云层遮蔽,整片旷野陷入一片深沉的昏暗。
营地的篝火依旧在燃烧,但火光似乎比之前更加微弱,只能勉强照亮帐篷周围那一小片区域。大部分地方都被浓重的黑暗笼罩,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整个营地笼罩其中。
古兰格的身形,几乎完美地融入了这片黑暗。
他的脚步声被夜风吞没,他的气息被篝火的烟气掩盖,他的存在如同一个行走的幽灵,无声无息,无影无形。
折枝被他护在身后,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眼眸在黑暗中努力聚焦,试图辨认前方的景象。
“好像……有谈话声。”她小声说,声音几乎是从唇缝间挤出来的。
古兰格微微侧头,眼眸在黑暗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的听力远比常人敏锐,折枝能察觉到的,他早就捕捉到了。
“走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夜风中的低语,“去看看他们在说什么。”
折枝连忙点头,从口袋里摸出终端,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划过,打开了录音功能。
“好,那我打开终端录音,以防万一……”
古兰格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夜风呼啸,卷起篝火的余烬,在黑暗中飘散如星。
古兰格无声地探出身子,目光越过帐篷的缝隙,落在那几个围坐在篝火旁的身影上。
交谈的,正是之前他们打过交道的那些“流放者”。
但此刻,几人的神色与白天截然不同——没有了那种故作镇定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紧张和不安。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在刻意提防着什么。
而在这些人之中,有一张面孔,古兰格见过。
白天,在矿场调查时,他曾与一位名叫隐风的矿工交谈过。
那人自称是目击者,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明砚“为了赚钱铤而走险”“不顾他人死活”的种种劣迹。
此刻,隐风正坐在篝火旁,脸上的表情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如同他那些真假参半的话语。
“唉,”一个朴实的“流放者”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焦虑,“今天百辞先生又来催咱们了,问明砚手里那批画怎么还没有运回山云阁……”
另一个中立的“流放者”啐了一口,语气中带着埋怨“还不是隐风逼她,要不然她能受伤吗?这下好了,她拿不了笔,订单完成不了了。”
隐风“啧”了一声,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我做什么了?我不过是照例敲打敲打她。她最近有些反抗,也不太好骗了。我只是想让她老实干活别惹事,谁能想到她心理这么脆弱。”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还好今天我躲得快,没让巡尉怀疑到我……”隐风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不过放心,我把责任全推到明砚身上了,没人会注意到我们的。”
中立的“流放者”搓了搓手,声音压得更低了“但是……今天有人来调查明砚的事情了。虽然不是巡尉,但……你们说,咱们的事情应该不会被查到吧?”
朴实的“流放者”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我安慰“我觉得不会。他们看起来只注意到了咱们制作颜料的事。”
隐风冷哼了一声“咱们都伪装成流放者了,流放者做这种事也没什么奇怪的。他们知道了也无所谓。”
朴实的“流放者”还是有些不安,轻声说“最近还是小心点吧。百辞先生不是说过吗,这些事私下里做,就算出事了也不能影响到山云阁……”
折枝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原来他们是山云阁的人,”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恍然,“从头到尾与明砚有交集的,都是他们。”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怪不得白天他们提到明砚时,脸色有点奇怪……”
伪装成流放者行动,确实狡诈。
隐风……这个名字很熟悉。
折枝的眉头微微蹙起,脑海中飞回忆着什么。
片刻后,她的眼眸微微睁大“隐风……这个名字……矿石交易订单,那上面有他的签名。”
古兰格微微侧头,看着她。
折枝继续说“我在出事现场和他交谈过。现在想想,他当时确实把伤人问题全部推到了明砚身上,并且不停地强调明砚行事动机不纯。”
她的话如同钥匙,打开了古兰格脑海中某些模糊的拼图。
“就连白天那些流放者的口风也是如此。”古兰格轻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他们故意准备那些话术,就是为了让自己能继续隐藏在众人视线之外。我们也被影响了,所以之前一直在从明砚自己的角度进行思考。”
折枝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自责的光“我有个猜想……但需要找到他们所说的‘那批画’才能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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