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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萧恪在京中的名声不好,又或者是对方根本没把一个半大少年当成威胁,竟也没有警惕着,萧恪同贺绥偷偷往返了一趟约莫近时日也无人察觉。
梁砚秋提心吊胆了好些日子才把人盼回来。看样子,如若萧恪再拖些日子,还真能把个堂堂七尺男儿逼急哭了。
不过萧恪一回来,梁砚秋就扎扎实实病了一场,请了大夫回来,只说是心火虚,开两副方子吃上十天半个月养着便好。倒是杜慷听闻此事,瞧萧恪的眼神越发古怪。
“燕州刺史霍奇参见王爷。”
燕州刺史是个虎背熊腰的北地汉子,是早些年行伍出身,为着曾是程昌年的故旧部下,人又还算会来事,给保举了个州府长官。
萧恪印象中,此人并没有太多才能,但小心思却不少。和沈亟那种有胆魄的升迁不同,霍奇能平步青云,大半是踩着他父王和贺老将军上位的。
“霍大人请起。”萧恪仔细打量了下人,随后才慢慢悠悠地喊起,倒是将京城贵胄那一套拿腔拿调使了个五六分。
“谢王爷……杜大人。”燕州虽是下州,但州府刺史的官阶还是要比杜慷这从四品的官高些的。
霍奇这些年跟着程昌年当了几年土皇帝,自是瞧不起杜慷这起子人,态度也傲慢了许多,只问候了一句便将人撇在一边,径自说道:“王爷代天子巡视,不知……”
萧恪突然笑了一声,打断了霍奇的话。
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歪头看向对方,语气十分笃定反问:“燕州官员写下弹劾霍大人的奏折,却在京中被通政使拦了。阮大人素来是谁都不敢得罪,非亲非故的,怎么问都不问却愿意替远在燕州的霍大人如此费心,霍大人侥幸逃过一劫,现在却告诉本王你‘不知’?”
霍奇没想到萧恪会这般不加遮掩地问,愣了下随后拱手道:“王爷,下官实在冤枉。下官根本没见过这位阮大人,何谈能让他为了我去做什么……”
“你确实冤枉。”
霍奇原还想着怎么搪塞这位小王爷的,没想到他说了辩解之辞后,对方当真就说他是冤枉的,只是他提着的那颗心还没落回肚子里,便听萧恪跟着说道:“毕竟你也没有那个本事摆弄阮高良,不过……你有个好上峰啊!”
萧恪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燕州刺史的上峰自然是指安北节度使程昌年。
大抵是提到了程昌年,心里笃定凭萧恪一人无法撼动自己的上峰,霍奇莫名来了底气,甚至面上还有些从容道:“王爷说笑了,程大人一贯清廉公正,从无偏私,断不会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是嘛……杜大人可将霍大人的话听清楚了?”
本来只是坐在一旁听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话,没想到自己突然被叫了一声,杜慷不由愣了一下随后答道:“啊?哦嗯…下官听清楚了。”
其实他刚刚脑子里在想待会如何瞒着萧恪去城中逛逛,霍奇说了什么,他似乎是听了,但那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左右应了萧恪便算作是记住了。不过是一句官场客套推脱的说辞,他本也没想着这话又能如何。
霍奇亦是不解,不过没等他问,萧恪便中断了此次谈话,提出要去府衙查看。
府衙的典录簿子,乃至是州府银两的去处早就都做了假账,也不怕谁突然来查什么,更遑论一个小孩子能翻出来什么猫腻。霍奇有了底气,也就非常痛快地引着萧恪和杜慷去了存放簿子的书库。
大抵是对自己提前做好的帐十分有信心,霍奇把人领到,又嘱咐了看守书库的小官仔细伺候着,便打算告辞。
“霍大人。”萧恪开口叫住了霍奇,“本王有些话想问一问霍大人。”
霍奇只得转过身客气应付道:“王爷问便是,下官定然知无不言。”
“燕州别驾从事史曲摇可还在?”
“回王爷,半月前曲摇与同族兄弟在秦楼楚馆争抢妓子大打出手,实在是丢尽了为官之人的颜面。下官便下令停了他的职务让其回家面壁思过,却不想才几日的功夫,人就想不开自缢身亡,如今曲家已办完了人的丧事,下官还曾亲自去吊唁过。”
“是嘛…那他死得还挺巧的。”对于曲摇的死,萧恪早就心里有数,“别驾素来是州府刺史的心腹,倒是可惜了这位大人。霍大人失了臂膀,身边可还有趁手之人?”
霍奇戏演得倒是足,故作感慨地叹了两口气才回道:“多谢王爷关怀,下官也是因此才十分忙碌,都无法好好侍奉王爷。”
“既如此,本王倒有个人选。”
看着萧恪勾唇一笑,霍奇不知怎得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但萧恪此行身边只有一个草包杜慷。
正想着,就见萧恪拉过身边侍卫的手往前带了一步,对他说道:“本王这侍卫素日都在书房伺候,虽说武艺一般,理事却不次于一般官员,且他是个又聋又哑的侍卫,霍大人也不必担心他出去同人说什么。”
“这……”霍奇有些犹豫看向那侍卫,平平无奇的一张脸,这会儿被萧恪拉着也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里,倒像个聋子。不过霍奇仍是不能安心,“王爷的侍卫…下官如何敢随意差遣。”
萧恪却笑笑道:“霍大人这话说的,不过是个侍卫,有什么不敢差遣的。还是说……因为是本王的侍卫,霍大人怕他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
“王爷言重,自然是没有。只是这又聋又哑的,下官也不好同他交代……”
“这有什么难的,霍大人写下来即可。若不是这侍卫自幼无法听声说话,本王早放了他去考状元去了,既只是理些寻常州府事务,又无什么私密之事要遮掩,霍大人就别跟本王客气了。”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霍奇若是再拒绝就真真是坐实了萧恪所说的他有心虚遮掩之事,便只能应下了。
“那……劳烦王爷交代一番,我再领了人去府衙。”
“这个自然。”萧恪扯了扯那侍卫的手,对方才恍若回神,转过身来。
‘牵制即可,万事小心,若危可杀,一切有我。’
手指在摊开的手心写下寥寥几字,写完最后一字,萧恪抬头,快速和贺绥交换了一个眼神。见对方点了点头,才轻拍了下对方的手掌。
许是心里仍有些不放心之处,萧恪牵着身边的手,又提点了几句道:“霍大人,方才忘了说。这侍卫虽武艺不出众,但是本王房中甚得宠的一个,若是他行为有失霍大人也留给本王教训,可别自己错了什么主意,不然霍大人恐怕要将你家几个公子都赔给本王为妾才能平事了。”
萧恪在京中好龙阳的荒唐事已传遍,霍奇远在北境,虽只听说了一点,但萧恪买了个男倌赖在他的别院厮混了十来日的事可清清楚楚,这几日接触下来心中已有数。毕竟人家是皇帝宠信的侄儿,连正经侯爷都能纳到府里去,他儿子无官无职的,真要是硬抢他也不能把堂堂王爷弄死。
“王爷说笑了,下官怎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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