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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再审开堂。
徐长史目光如炬,直逼堂下:“祝氏,当年你为嫁入周家,买通坊吏篡改生辰,可有此事?”
祝听汐垂眸,指尖攥得白,一声不吭。
徐长史见状冷笑,扬声道:“传证人。”
老坊吏颤巍巍上堂,浑浊的眼先朝祝听汐瞥了一眼,那眼神里藏着难掩的惊惧。
“老坊吏,”徐长史语气转厉,“你当年受祝氏之父恩惠,被她蒙骗篡改生辰八字,将申时改为酉时,是也不是?”
老坊吏额头冷汗涔涔,脊背佝偻着,像是刚受过重刑,却仍咬着牙挤出三个字:“不是的。”
祝听汐望着他抖的指尖,心头一紧,他分明是挨了打,却还在硬撑。
徐长史拍了下惊堂木:“哼,你当改了副本便能瞒天过海?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招是不招?”
祝听汐喉头紧。
那日她跪在老坊吏面前恳求的模样还在眼前:“阿叔,只需改白簿副本便好,冲喜婚契用蓝印,不必验正本的。”
篡改本是事实,她认了又如何,何必再牵连旁人。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迈步上前认罪,手腕却被人攥住。
沈鹤卿站在身侧,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他转向徐靖,声线平稳:“徐大人既说副本与正本有异,不知可有凭证?”
徐靖听见这话,嘴角的笑意几乎藏不住,心头早已乐开了花。
“沈大人问得好,”他笑意扩大,扬声道,“说来也巧,我派人去通县户曹司查证,谁知那儿竟遭了一场大火,祝氏的户籍正本,已被烧得干干净净!”
祝听汐闻言猛地转头,目光撞进沈鹤卿眼里,满是错愕。
他反手握紧她的手,却悄然松了口气。
“既无正本,”沈鹤卿抬眼看向徐靖,语气淡然,“那便是毫无实据了?”
“实据虽无,”徐长史话锋一转,拍了下手,“但我抓到了纵火之人!”
堂外押进一个年轻男子,手臂上缠着绷带,隐约可见烧伤的痕迹。
徐长史眼神锐利如刀,扫向沈鹤卿:“沈大人,你可认得他?”
沈鹤卿喉结滚动,目光如刀:“徐靖,你设局害我?”
“下官不过顺水推舟。”徐长史拿起一枚腰牌,正是那纵火者慌乱中遗落的沈家信物。
“谁能想到,沈大人为保夫人,连朝廷户籍都敢烧?”
刺史端坐侧席。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沈大人,你若肯认下祝氏户籍造假一事,本官便可做主,免你包庇之罪。否则……”
沈鹤卿脊背笔直。
“不必多言!”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此事皆系本官所为,与祝氏毫无干系,我要你们立字为据,此案了结后,不得再追究于她!”
“好,好一个……”刺史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紫袍玉带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情深义重的沈、郎、君。”
“那便如你所愿——来人!剥去他的官服!”
沈鹤卿被带走时,祝听汐只来得及抓住他一片衣袖,那些堵在喉头的话、翻涌的泪,全都被衙役冰冷的呵斥和锁链声打散。
府内一片狼藉,崔管事正指挥仆役装箱抬柜,绸缎瓷器散落一地。
她喉头哽得疼,声音却异常平静:“你们这是做什么?要逃命?你们早就知道了他的打算。”
沈鹤卿骗了她。
他分明早就知晓她篡改户籍的旧事,甚至暗中派人去掩盖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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