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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丝毫没意识到,自此时此刻起,孟将军的名号连着带回的两个表妹传遍了京都。
在驿站修整一晚,翌日,日头还未高悬之时,孟青山便带着车马回了新赐的宅邸,位于距离宫城两条巷子的永安巷,府邸是前朝一位王爷的王府,那王爷奢侈放纵,极爱享受,命能工巧匠打造了占地百亩,多路四进的江水的院林。
几年前被工部分割修缮成了三个府邸,依旧是不可常见的高门大院。
内里碧瓦朱檐,园亭池榭,泉石林木,虽只孟母一人,未全部打理出来,但云窗静掩下依旧能看出花鲜叶茂,草木欣荣,此刻炎炎夏日,便觉凉爽宜人。
孟母早已等到了门口,看着儿子全须全尾的回来,眼里的泪早已如泉淙淙流了出来,紧紧攀着孟青山臂膀,生怕一不小心又失了信息,眼泪顺着脸颊纹路流进嘴中,泛起苦涩,喃喃喊道,“我的儿…”
孟青山看了一眼马车,马儿不安跺蹄带着门口两盏竹编小灯微微晃动,其下红穗摇摆将他的心扫的微微发痒,知晓一门之隔,她在其中,他低垂了眼睛,慢慢喊出孟母屏气等着的话,“母亲,可安好?”
孟母已泣不成声。
马车里的青璃心里惴惴不安,耳朵听着鼓噪的心跳,面色透着股苍白,她其实昨夜便安排好今日与孟青山作别的,却不想半夜屋中扔进一张纸条。
“我已病愈,境况瞩目,遁迹匿影,各自安好,寻机相见。”
她识得是祖父的亲笔,却又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纰漏,为何祖父被人瞩目,她疑惑送信的人能寻到她的房间,为何不现身说个明白。
上次通信是她让王大找了太原府镖师将一应情况写了密信快马送往京都,并定好了接应的方式,却不想横生波折,不过祖父病愈算是否极泰来的一件事,到底让她不安的心稳了些许。
只要平安无事,总有机会相见,她这般安慰自己,长长将腹中的浊气呼出。
既然祖父的人能寻到她,那她便安心等着便可。
只不过无奈又与他纠缠上,真是一件头疼棘手的事。
惶恐退去,心底又涌上一阵慌乱。
耳边全是养母不停夸奖李青芜,她与养母五年未见,当年养母眼睁睁看着她出了院子,她苦苦挣扎求救时,养母冷冷盯了她片刻,似解脱又似懊悔,急急从怀中掏出一个玉佩扔向她,附耳低语两句,嗡嗡声让她一时懵懂,茫然间轿帘落下。
如此时,一门相隔,再相见,情况早已天差地别。
忽而,她心底涌起些卑怯,还有夹杂着的仇怨,让她一时没了气力,双手紧紧交握,指尖已泛了青白,呼吸被外面声响影响着失了规律。
寒暄已尽,下面的奴仆已跪地,齐声拜见这煊赫将军府的主人,孟青山气势威严,战场上拼斗出来的肃杀,无言间已将奴仆们吓住,纷纷跪列两侧,恭迎主子回府。
孟母眼里放着光,一手拉着孟青山,一手拉着李青芜,暗叹日子苦尽甘来,她前行,却不想两人均未动,她回首疑惑看去。
李青芜有千言万语,无奈一言难尽,虽被这富贵的将军府迷了眼睛,想到她若嫁给表哥,以后也是呼奴唤婢的将军夫人,家里绫罗绸缎,金簪玉钗哪里还轮的上她人,顿时脑门一清,待姨母看来,只欲言又止地僵立当场,无措看向表哥。
孟青山自始至终看向马车,发现依旧毫无动静,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大步走向马车,马夫早已退去,他自顾打开车门,看向端坐其中的她。
朝阳已出,投射在青璃额角溢出两滴汗珠里,闪着碎金的光辉,微微的细风将两人的气息搅弄在一起,她身上清淡的香气因着股燥热变得浓郁起来,连着他干爽的衣角都沾染了两分。
鼻尖微动,他下移了视线,瞧见她膝盖上裙剧起了褶皱,上面搁置着相握的手,按压之处已露了白,十分可怜。
青璃兀自天人交战,羽睫不停扇动,她实在拿不准如何面对孟母,或讨伐或冷视或相安无事,心中复杂难辨,如何也得不出个结论。
她后悔了,着实不该再与他纠葛至此。
距离骤然拉近,她惊的一滞,未待反应,他握住她手腕,将她猛然带出马车,光线已带上炙热,让她微微瑟缩了下,却不想好似这个动作惹到了他,他周身迸发凌厉的气势来,在她抬眸中,他锐利x的视线直直望来,好似穿透了她的心,也清楚宣告了她已无路可逃。
023是欠她的不成!
孟母先是疑惑再是恼怒待看清人时,耳内是死寂一般的安静,惊愕地看着两人一步一步走到面前,双腿一软,直接倒进了林嬷嬷怀中,呼吸变得急促混乱,喉中却似起了寒冰般,每呼一口都带起尖锐的疼痛来。
喜悦的气氛陡转直下,奴仆们噤若寒蝉,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孟青山丝毫不觉异样,他身量高大,气势强悍,冷厉的眸子一扫,所有奴仆立时低下头,束手在身前盯着地面。
“母亲,按照您的吩咐,表妹带来了,儿子忙碌在身,有两位表妹相伴,也算全了儿子一片孝心。”孟青山直直看向母亲,话语中格外强调的字眼,让孟母不禁身子一抖。
孟母紧紧盯着青璃,暗叹她姝色更盛从前,比京都里的女郎还要美艳,看着儿子握着的手腕,刚欲挣扎起身怒斥两句,却不想身后林嬷嬷紧紧搀着,背后之处拽了拽衣襟。
孟母看向门外,早已围了不少的百姓,终是咽下话来。
孟青山却好似要揪着不放,背手走向一侧,盯着白着脸色的青璃,沉着语气道,“傻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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