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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只好叫了一声“姑姑”,陪笑说道:“晚辈怎么敢劳动您来?”
丰荣公主问了她情况,掩口笑道,“别的药我还真不敢夸口,治酒后头痛的粉剂倒是有一些,是清河公主这位酒仙送我的!”说着叫珂珂奉上一个镶白铜鸡翅木小木盒子,盒子做得精巧,按着盒盖上两个铜纽朝两边一拉,盒子就从中一分为二,两边各是四个摺叠而出的小木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溜小瓶子,瓶上贴着纸签子,写着药名、适应症和用法。
瑶光服了药,丰荣公主才走,将这小药箱也送给她了。
瑶光第二天醒来,再次对自己发誓,以后再也不酗酒了。
这誓她发过很多次了。
不知道到了大周后能不能守住。
她急匆匆吃了早饭,叫人备马,进城去找白久天。她实在很担心这个愣头青会跑回去跟端王说,那啥,这次我没见着韩道长,好像她生病了,起不来。端王本来就病了,听到这消息再一急,对病情当然不利,怎么办?这时代的医疗水平也就那样了。
她紧赶慢赶,到了地方,还没下马呢,就有人告诉她,白校尉今早已经出城了。
瑶□□得想把马鞭摔地上。她担心的就是这个。她算了路程,这次其实带不带她的回信在两可之间,因为没准端王的信还没再送来,他人已经到京城了,那还送什么信?那自然也不需要她回信了。
瑶光心中懊恼,也没别的办法,只好打马出城。
此后几日,瑶光依旧讲课、作画,还到墨宝斋开了一次见面会。但她目前最重视的,是给学生们进行考前辅导。现在圣旨已下,九月十七日是画院开考的日子,要是到时候去考了,可是没考上怎么办?
画院考试的流程是这样,考两天,第一天是自由发挥,想画什么画什么,三天之后,过了第一关的人再来画院考试,这一次,是画院命题。两次考试的时间都是一天。
因为艺术没有标准答案,只有审美基准,所以画院考试的评判也和科考、道初试、小吏考试大相迳庭。
画院中抽签出十五名画师作为本年度考试的考官,再由皇帝钦点其中九名,作为评判。考生们自由发挥所交的画卷由另外六名画师筛选,凡能得到三名或以上画师的认可,在其画卷上画圈者,就能参加第二次考试。这九名画师将依次观看考生所交的画作,考生的画作若能得九名考官中至少六人欣赏,即可录取。这些考生的画,将由画院所有五年以上资历的画师评品,选出前三名送到宫中,由皇帝点中魁首。
瑶光把几个有潜力的学生叫到一起,专门开了考前辅导班,又找老黄和楚胖子要历年真题。
老黄和楚胖子一看瑶光这架势,顿时想到一条生财之路,来嘛,咱们画院的老师虽然明文规定不能开什么考前辅导班,但是咱们可以出个历年真题集呀,就跟科考一样!还有,历年画院魁首和前三名的画呢?都拿出来,搞个专门画展。
往年画院的考试哪一年也没今年这样引人注目,很快画院中有资格成为考官的画师们都开始受惠了——他们的画在书画铺子中涨价了。
有几个画师还找了书斋开起个人画展。
有钱大家一起赚,有名大家一起出,这个滋味可真不错啊!享受到人气福利的画师们都说,玄玑兄真神人也。要是没她这么爱折腾,哪有我们的事儿呢!开画展?粉丝见面会?拜托,我们知道自己长啥样,搁在以往,根本不可能的好嘛。但自从韩玄玑开了先河,画师开画展、在书斋讲谈蔚然成风。
大周已经太平了一百多年了,国富民安,经济富裕了,人们群众的文化需求就日益增长,京畿又是天下最富庶太平的地界,若论舞文弄墨、附庸风雅的人口数量,没一个城市能超过京城的。
瑶光和定寻说到此事时再次庆幸自己来的是个太平盛世,“若非如此,哪有人有闲心听书看画?”
定寻“嗯”了一声,“如此说来,当今圣上也还算是个不错的皇帝了?”
瑶光嘻嘻一笑,随口说,“跟穆宗皇帝比不了。”她见定寻抿起双唇,似有不悦之意,赶紧又补充,“可也差不太多啦!”定寻这才笑起来。
瑶光靠在他手臂上微笑,又伸手抚摸他鬓角脸颊,“我看你这两次来总是神色郁郁,像是有什么心事,你怎么了?”莫非,你也听说端王要回京了?唉,想不听说都难。端王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名人。
定寻神情温柔,定定地看了瑶光一会儿道:“确实是有些事情让我心忧。可不管怎么样……”他忽然对她笑起来,“我一看到你,就觉得,管他再怎么为难的事,都不算什么,都是值得的。”
瑶光不知道定寻会觉得什么是为难的事,但对她而言,楷书之后有行书,行书之后还有草书,画画的人不仅要会画,还要会题字,题画若只用前人陈句还始终缺了那么点意思……学习才是世上最为难的事。
定寻这天带了一本册子来给她看,上面全是各种印章印的朱砂印子,原来这册子叫“印谱”,收集了诸名家篆刻图章,实在难得。
两人并坐于书案前,他跟她细细讲何为“兰带”“双钩”,印章纤巧秀气的好处在哪里,大气朴拙的好处又在哪里,做印章的石头有哪些,田黄,青田冻石,鸡血石等等因何而贵。
瑶光其实原本对这些东西没太大兴趣,从前薛娘子也讲过几句,她听得哈欠连天,可大约这是要看缘分的吧,定寻讲的时候,她就听得挺认真挺开心的。
定寻跟她说:“你现在也是成名画家了,总不好对这些一无所知。等你字练得再好些了,我教你刻印章。”
瑶光觉着自己这个师父简直认得太值了,紧紧搂住他手臂小鸡啄米点头。
定寻笑着摸摸她头顶,从怀里拿出一枚小印章给她,“我给你做了枚闲章,你拿着玩吧。”
瑶光接过来一看,这枚印章的石头一半橙红一半雪白,其间还有些小黑点,仿佛玛瑙。石头不贵重,可是妙啊!印章上坐着一只头戴花环眯眼笑的小狐狸,尾巴盘在前爪前,尾巴尖是白色,尖端还有几点黑色,狐狸藏于尾后的四个爪子也刚好是黑色。
瑶光看到这印章的样子就喜爱得不得了,翻过来一看上面刻了两个小篆:天书。再一细看,印章刻面上有许多石头本身的黑点,一个个宛如蝌蚪文,两侧边缘刻着许多书页般的细痕,这可不就是一本天书的样子么?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推定寻一把,“你这个不正经的道长!”
定寻也笑了。
瑶光将这枚小印章视如珍宝,当晚回去就叫竹叶打了络子,再加一个小珍珠和丝线穗子,把它当项链一样戴在脖子上。
转眼又是数日。
这天上午,瑶光正在明月道院偏殿给学生们讲考前重点,珂珂忽然来了,“道长,有客来访。”
瑶光一怔,“来的是谁?”
珂珂含笑不言,给了她一个“还要我说么”的猥琐眼神。
瑶光的心立即悬起来,又啪嗒一下落在地上。
瑶光回到自己居所前厅一看,她那位客人长身玉立,穿着一身绯红圆领箭袖,背对着厅门而立,不是端王是谁。
她轻叹一声,“六郎。”
他转过头,脸上悲喜难辨,怔怔地看着她走到近前,才展颜一笑,柔声问:“你好么?”
作者有话要说:
大噶好!我是萌萌哒存稿箱。留言啊,等作者回来会按章节发红包的。么么哒!
第133章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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