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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竹涧的竹影被火把映得摇晃,云栖蹲在青石板上,指尖的灵谷芽正往石缝里钻。
山风卷着追魂砂的苦腥气灌进鼻腔,她却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后山菜圃遇见的尹书生——那书生捧着半本残页,说"药圃之外,或有秘藏"。
当时她只当是杂役弟子间的疯话,此刻望着山道上明晃晃的火把,那残页上"九畹台"三字突然撞进脑海。
"沈郎,"她捏着那粒发芽的灵谷,掌心被芽尖刺得微痒,"尹书生说的九畹台,可在西峰?"
沈砚正盯着照妖镜冷光扫过的方向,闻言转头。
他眉峰微挑,玄铁剑穗子在风里晃了晃:"三百年前的观星台,早塌了半边。"话音未落,范师姐怀里的布包又抖了抖——她方才捡灵谷种时,布角沾了块焦土,此刻正簌簌往下掉。
彭药师突然用指甲叩了叩范师姐的布包:"这土......是火灵脉的焦土。"他眯起眼,玉扳指在月光下泛着青,"九畹台当年是农神祠旧址,地基下埋过火灵脉。
尹书生那半页残卷,怕不是从台基裂缝里捡的?"
云栖的指尖骤然收紧。
她想起初入仙门时,总见杂役们绕着西峰走,说那里"有老神仙的怨气"。
可若农神祠与农耕秘术有关......她望着山道上陆沧溟大弟子举镜的身影,喉间突然涌起点点热意——就像当年在焦土里扒出第一粒活种子时,那种"原来还能这样"的雀跃。
"去九畹台。"她站起身,鞋底碾过一粒灵谷种,"陆沧溟封了出口,是怕我们把残卷带出去。
可若残卷根本不在密竹涧呢?"
沈砚的玄铁剑突然嗡鸣一声,他伸手按住剑柄,眼底冰棱碎成星火:"我引开照妖镜。"
范师姐的布包"啪"地落在地上,灵谷种又滚出几粒。
她慌忙去捡,发梢沾了片竹叶:"那...那地方不是闹...闹过邪祟么?"
"闹的是想抢秘术的邪祟。"彭药师弯腰帮她捡种子,药囊里的催芽散撒出几点,"我曾在古籍里见过'九畹承露'的记载,说台基下有暗渠通药庐——当年农神祠的灵谷,就是靠暗渠引水的。"他摸了摸花白的胡子,"若残卷真在那儿,陆沧溟的人未必找得到。"
云栖蹲下身,把最后一粒灵谷种塞进范师姐手心。
她能感觉到少女的手指在发抖,可布包被攥得死紧——就像她当年守着半块菜圃,生怕被人抢了种子。"师姐,"她轻声说,"你怀里的灵谷,能在焦土里活,就能在九畹台活。"
范师姐猛地抬头。
月光落在她睫毛上,有细碎的光在颤动。
她吸了吸鼻子,把布包往怀里又按了按:"我...我跟着。"
沈砚的玄铁剑已经出鞘三寸。
他望着云栖,目光从她发间沾的竹屑,落到她腰间褪色的粗布围裙——那上面还沾着今早翻土时的泥点。"半柱香。"他说,声音像浸了温水的玄铁,"我引他们往南,你们走暗渠。"
云栖摸出彭药师塞的催芽散,撒在脚边的灵谷芽上。
嫩芽"唰"地窜高半寸,青石板下传来细微的"咔嚓"声——是根须顶开了石缝。
她望着沈砚转身的背影,他玄色衣摆扫过竹枝,带落几点露珠,在月光里碎成星子。
"走。"她拉住范师姐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包传过去,"彭前辈,暗渠入口在哪儿?"
彭药师摸出个铜哨,放在唇边吹了声短音。
密竹涧深处传来鹧鸪应和,他指向西侧竹丛:"第三棵斑竹,根下有块凹石。"他顿了顿,从药囊里摸出个小泥人,塞进云栖手里,"这是防迷香的,九畹台的暗渠...有些年头了。"
山道上突然传来惊呼。
陆沧溟大弟子的照妖镜红光暴涨,他挥剑指向南方:"在那儿!
追!"
沈砚的笑声混着剑鸣飘过来,带着点清冽的冷:"慢着点,我等你们。"
云栖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竹影里,转身拽
;着范师姐往竹丛跑。
彭药师跟在后面,药囊晃出细碎的响声。
第三棵斑竹下,凹石被她抠开时,底下果然露出个半人高的洞口,霉味混着潮湿的土腥气涌出来。
范师姐的布包又抖了抖,这次不是因为害怕。
云栖借着月光,看见布角沾的焦土里,有粒灵谷种正挣破壳,冒出针尖大的绿芽。
暗渠里很黑,云栖摸出火折子。
跳动的火光中,她看见洞壁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痕迹——是些谷穗、犁耙,还有她在残卷上见过的金纹。
"彭前辈,"她用指尖碰了碰那些刻痕,"这是......"
"农神祠的造渠口诀。"彭药师的声音突然发颤,他的玉扳指在火光里泛着暖黄,"当年农神教人种田,怕后人忘了,就把法子刻在渠壁上。"他伸手摸那些刻痕,像在摸什么活物,"你看这道,'水随根走,根随念生'——和你催芽的法子,是不是一个理?"
云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她想起自己在菜圃里蹲了三天,就为看灵谷根须怎么往水多的地方钻;想起第一次用灵识引着根须扎进石缝时,那株灵谷突然抽了新枝。
原来不是她聪明,是有人早把法子刻在这里,等她来认。
暗渠越走越宽,前方传来滴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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