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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舟倒抽了一口凉气,嫣嫣弱弱地扔了一个眼风:「嘴。」她不知道张子娥为什么从来不让她省心,正常人第一反应会是脸吗?若不是她长得跟癞蛤蟆相去甚远,真想说她是戳一下跳一下。
张子娥万般委屈,不说她哪知道该吻哪。她沉了口气,一手压在衾褥间,再度迎了上去。她未尝晓得亲吻是何种滋味,就连亲人脸蛋都是头一回做。龙珥倒是经常亲她,一买糖了就喜欢往怀里蹭,樱桃小嘴飞快地在颊上用力一挤,还带着丝蜜果子甜味,而她不擅与人亲近,除了龙珥,连身体接触都是少有,然一经仔细回想,她惊觉确是碰过公主几回,她捂过她的嘴,喂她吃过莲子,还在瀑布前抱过她。但这些都基于形势,是不得已之举。
正同目下一样,是不得已之举。
唇齿间水气濛濛,公主没喊停,她这回便绷着脸皮,乖兮兮不敢动,好生领命做着口舌交缠这等亲密之事。鼻间一吐一息,承着,□□一起一伏,受着,陌生之气渐渐交融在了一起,再由陌生转为熟悉,连起初杂乱无序的步调都逐渐一致。张子娥僵着大气不敢出一个,不知过了多久,已是有些喘不过气。她眸光向下稍作抽离,长长睫毛在公主脸蛋上痒痒麻麻地一扫,不及说上半句话,一根细指搭在她温热掌心上,指甲顺着掌纹暗暗一滑:「再来。」
喉口灼烧一般,张子娥似又立于那扇充满蛊惑的大门前,只是此刻她未有思索,即刻倾身迎去。几番交接后,张子娥扣着苏青舟的手,察觉她已恢复了不少气力,嘴唇一抿,毫不拖泥带水地收尾坐正:「公主可否同我解释?」
「龙翎被围,我身上龙气耗尽,他再不回来我会死。」
龙翎被围?龙气耗尽?张子娥在只言片语中搜寻个中关联,似逐步理出了来龙去脉。公主之病因降龙而起,受限于身上龙气,若龙气不足,可以致死?她回忆起宫宴那日,公主气色陡然好转,其因……宴会之时,龙翎恰坐在一旁侧席!所以,是距离吗?不对,她与龙珥分别多日,却并未感到任何不适,未尝待她想通,公主呼吸再次吃弱起来,一回生,二回熟,张子娥凑上身去吻了她,修长五指不轻不重地没入墨云发堆,摸摸索索绕到玉颈后,缓缓将人稳在臂弯里,任腻若凝脂的小巧耳垂时有时无地蹭着手腕子。软软嫩嫩的,像搓成一团的小棉花,被手心捂得热热的。
苏青舟微微仰着脸,无力陷在泛着清香的臂弯里,一种莫名翻覆感徐徐将她吞没。好像只要这么躺着,什么都不需要做,一切就会变好。她的今日是亲手搏来的,没人能告诉她要怎么做,也没人会帮她,她只知道安分地待在原地停步不前,与倒退无异,所以从不停下,更不敢停下。而如今她似只能安分地躺在她怀里,承接着她度来的龙气。张子娥察觉到呼吸再次微弱时的那一拥,一瞬间让她回到了懵懂年少,乖巧柔顺地依偎在母妃怀里,可以如此安心地做个甜梦。那个呆子甚至是察觉到了自己在吸气,于是主动吐气,连这点力气都帮人省了,不知同她待龙珥比较,哪一个更能称得上是无微不至?只可惜比起夸她体贴,不如说是聪慧吧。苏青舟在朦胧间见着张子娥连眼都不曾闭,眉心冷峻如刀刻,一副清凛思虑之相。不管是为她身上龙气所吸引,还是仙承阁里她的突然出现,苏青舟还是承认有点无可救药地喜欢她,只是有点,不能更多了。
张子娥当真是个没有感情的思考机器,心动大约是讽刺了。
这般将龙气之事说与她听,她一定会将之前的种种试探与亲昵做出合理的解释吧。她承认那是合理的解释,但有些想靠近她也是真的,无所谓了,她接着龙气,已无心与她解释一切。
苏青舟在仰颈间,舌尖泛着苦味,想到了张子娥喂她那一苦一甜两颗莲子。她于她也是这般,亦苦亦甜。
张子娥在吐息之间不觉开始放弃思索,指腹摩挲着脖后一方细腻肌肤,从未感受到自己被如此需要着。村中孩童视她为异类,尘虚门下弟子各自疏离,襄王弃她若草芥敝屣,只有龙珥会跟在身后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儿。而今她的君主,她的公主,毫无条件地重用她,亲赴战地来寻她,甚至完完全全将性命交与了她。她只能放弃思索,满心虔诚地回馈这一切。一番耳鬓厮磨惹来好些发丝粘在脸上,张子娥秀眉一压,将头发拢在耳后,抚开公主脸上碎发。她轻手捏住她的下颌,向上抬起,左右瞧了瞧,淡淡说道:「好像入不敷出。」
她眉眼生得太过清正,就连做唇齿相交,挑人下巴这等暧昧之事,都染不上一丝情愫。未几,张子娥略显窘涩地皱着眉,吞了口唾沫,弧度极小地动了动唇线,凑近耳畔补了个带着湿润鼻音的问:「可有别的法子?」
苏青舟眸子一沉,龙翎早与她说过二人龙气各有不同,他与她靠近即可,而张子娥便不行,龙翎不曾讲清要到哪一步,但正因龙翎不说,苏青舟心里才叫清楚。她调戏她,勾引她,与她亲近,想让一切来得顺理成章些,哪晓得有今天,真不知当初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她。
傻子不开窍,她也等不起了。
苏青舟靠着床背舒展了下坐麻了的身子,发着汗丝儿的指腹在张子娥手心濡热地画了一个圈,说:「先去洗个手吧。」
张子娥斜挑着右眉,将信将疑地缩回手捻了两把衣袖,总觉得事情没有洗个手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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