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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剑在云层里头飞着,飞得还算平稳。
剑身是那种暗金的颜色,它自己张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罩,把高空那些刮过来的罡风都给挡在了外头。
离开魔都已经有七天时间了。那天他把邹德高的修为给废了,又把那八名护卫的丹田也一并毁掉,事情一了,就带着鄢双怡和莫小青直接出了城,没再给邹家那边任何纠缠上来的机会。
黄奕盘着腿坐在剑上面,眼睛闭着,灵力正沿着经脉一圈一圈慢慢地转。从南疆往华夏回去的这路上,他一直在做一件事,就是巩固那个元婴境的修为。
迭叶寺那会儿突破得确实太急了,根基这一块其实说不上有多扎实,不过还好,这些天一直没停过灵力运转,丹田里那个元婴现在总算是彻底凝实了。那尊暗金色的小剑婴就盘坐在气海正中间的位置,周身有一圈细细的剑意在绕来绕去,它每呼吸一次,全身的灵力就跟着转完一个周天,比起刚突破那阵子,已经顺畅了不少。
鄢双怡就坐在他后面,两只手环着他的腰,一边脸贴在他背上。她呼吸很平也很稳,听着像是已经睡着了。
莫小青坐在剑尖的那一头,背对着他们两个,手里握着那柄用青布缠起来的长剑,目光望着前面翻涌来翻涌去的云海,也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些什么。风把她的头吹得一直往后飘,她也没去管。
黄奕把眼睛睁开了,看了看天色的样子,又低下头去看了看下方那些模模糊糊的山川轮廓,在心里大致估了一下剩下的路程。
“快到昆仑地界了。”他说。
鄢双怡动了一下,把头抬了起来,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刚醒过来的那种含糊“到了?”
“还要再飞小半天。”黄奕说,“你要是还困,就再睡一会儿。”
鄢双怡摇了摇头,把环在他腰上的手松开了,坐直了身子,拢了拢那些被风吹得有点乱的头。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腕——袖子下面,那几条黑色的纹路还在一隐一现的。
黄奕注意到了她这个动作,嘴上没说什么,只是伸过手去,把她的手给握住了。
鄢双怡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轻轻地回握了他一下。
坐在剑尖那边的莫小青像是后脑勺上长了眼睛一样,连头都没回就扔过来一句“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啊,我还在这上面坐着呢。”
鄢双怡脸上微微一红,把手抽了回去。
莫小青这才回过头来,脸上挂着那种有点欠揍的笑,不过她很快就把脸色正了过来“说正经的,虚谷真君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过来?”
“有。”黄奕从怀里把那张传讯符给掏了出来,“昨天夜里收到的,说昆仑那边有异象,怀疑是远古遗迹要开启了。”
“远古遗迹?”莫小青的眉头往上一挑,“什么样的遗迹?”
“没说得太细。”黄奕把传讯符又重新收好,“但是能让总督府专门传讯过来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小动静。”
莫小青低着头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咱们这一趟,也算是赶上了。”
黄奕没再接着说什么,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天际线。云层往下的地方,昆仑山脉的轮廓已经隐隐约约能看见了。
那些连成一片的雪山,正在夕阳下泛着一种金红色的光,看着又高又远,还带着一股苍苍茫茫的韵味。
乾坤剑稍微调了一下方向,朝着那片山脉靠中间的地带,慢慢地滑翔着降了下去。
到了傍晚那会儿,他们在昆仑山脚下的一座边陲小镇那里落了地。
说是小镇,其实更像个修士歇脚换东西的地方,挤满了摊位,空气里什么味道都有。
黄奕把剑收丹田,三个人沿着街道往里面走,一路上引过来不少目光。
“先找个地方落脚,听听这边的风声再说。”黄奕压低声音说。
莫小青点了点头,目光很快地在街边的那些招牌上扫了一遍,然后伸手指了指前面一家挂着“来福客栈”旗幡的二层小楼“就那儿吧,位置在中间,方便观察周围的动静。”
三个人进了客栈,要了两间挨在一起的上房。黄奕单独住一间,莫小青和鄢双怡合住另一间。这个是莫小青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她说“你们两个住一间的话,我怕夜里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声音”。
当时鄢双怡的脸又红了一次。
都安顿好了之后,三个人在客栈一楼的大堂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点了一壶茶和一碟花生米,表面上看是在闲坐着,其实耳朵都竖着在听周围的那些动静。
大堂里头坐了七八桌人,大部分都是修士,修为从筑基到金丹的都有。他们聊的话题很杂也很散,但是十句话里头,起码有七八句都绕不开同一个词——昆仑遗迹。
“……听说那个封印已经裂开了一条缝,有个化神境的老怪进去探查过,结果半条胳膊都丢在里面了,逃出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是青的……”
“……暗渊那边的人也到了,昨天有人在北坡那边看见几个穿黑袍的家伙,身上的气息深得很,根本没人敢靠近过去……”
“……有人讲那个遗迹是上古仙帝留下来的,里头藏着能让人成仙的秘密……”
黄奕端着茶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把那些零零碎碎的消息一条一条收进了脑子里。
莫小青也在听,她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着,像是在心里头做着什么笔记。
鄢双怡坐在黄奕旁边,低着头,拿指甲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她的右手手腕一直藏在袖子里面,但是黄奕心里清楚,她又在看那些黑色的纹路了。
他把茶杯放了下来,伸手过去,按住了她那只在画圈的手。
鄢双怡抬起脸来看他。
黄奕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就松开了,跟着站起了身来。
“走吧,上楼去休息。明天一早就进山。”
莫小青把盘子里最后一颗花生米丢进了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也跟着站了起来“行,听你的。”
夜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深了,昆仑山脉那边的方向,有一道若有若无的七彩光芒,正在云层当中慢慢地流转着,一种很古老的脉搏,在一跳一跳地,一点一点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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