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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襄道:“我先前在峨嵋金顶住时,曾去看过我自个儿。我的灵牌和画像,倒还供奉得好好的。”黄衫女子道:“我料想你当年命弟子作像时,定是画成个不似你的模样。否则你随周芷若上金顶之时,怎会没有弟子认出你来?”
郭襄笑道:“杨姑娘你可真是我的知己!毕竟我可活得好好的,若依风陵之意、按我的样貌成画,待哪一日我想再回峨嵋看一看,岂非吓坏了弟子们?那峨嵋派历代掌门人的画像,与灵牌一道供奉于祠堂之中,除去定时请能工巧匠前来小心修补外,从没弟子随意翻动……”
黄衫女子不待她说完,便笑:“谁知你这尊大佛从天而降,偏偏要将那些画像动上一动。”
郭襄笑意更浓,道:“我非但动了,更见到了一幅画中画!”
作者有话说:
来了!祝大家开工大吉!学生党还有多少假期余额呢?
——非花非烟的故事还有人记得吗?猜猜是怎样的故事呢?
画中画
黄衫女子见她有意卖关子,倒也不急,慢悠悠地道:“愿闻其详。”
这下却是郭襄自个儿沉不住气了,滔滔不绝起来:“你难道不好奇我说的画中画么?——这可要从峨嵋金顶的祠堂说起了。杨姑娘可知道,我派历代掌门人的灵牌如何供奉?”
黄衫女子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峨嵋派金顶祠堂内设正殿正龛,三面壁上皆有浅线刻像,左右各悬两幅画文,中间案上,便是灵牌所在。”
郭襄吃了一惊,道:“杨姑娘对江湖门派里的事竟了如指掌至此。不错!当时我去往祠堂,抬眸望去,只见三块灵牌恭恭敬敬的供在殿中方桌之上,最高正中一块写着“峨嵋派创派祖师郭女侠襄之灵位”,往下左右,分别是“峨嵋派第二代掌门风陵师太之灵位”、“峨嵋派第三代掌门灭绝师太之灵位”,左右各首挂着两幅书画,无非是那戒定慧、世事迁的佛法道学,倒没什么稀奇,但我却是头一次见小艳青的那副丹青,不由取下端详,见到画上题字写着:炉香袅孤碧,云缕鸿数千。应是水绝月,涟灭还自圆。”
黄衫女子不及细嚼这几句诗,先自笑道:“你难道将灭绝师太的画像拆了不成?”郭襄闻言叫起苦来,说道:“天地良心,非我有意!彼时我手上无心,只一动劲,那挂画便给揭了开来,我更吃了好一惊,原来那画背后是一张白纸,中间还夹着一副绣画——”
黄衫女子这才好奇起来,问说:“是怎样的绣画?”她年纪虽轻,但于江湖中行走日久,手下婢女的线报又遍布武林,也算见多识广,郭襄难得见她有兴趣,嘻嘻一笑,当即自随行包裹之中取了画出来,承与黄衫女子瞧。
但见那原是一副墨画,叫人再以丝帛随笔划绮绣,针脚细密,可瞧得是出自穷工极巧人之手。一针一线下,那绣画里的一名紫衫女子正凝眸微笑,当真是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但这女子目深鼻耸,相貌与中原人不同,便又添几分艳美难言。
郭襄捧着绣画笑言:“杨姑娘,你道有谁能在峨嵋派历代掌门人的挂画之中,藏起这么一副异域美人的绣画?”
黄衫女子微微一笑,看向她道:“旁的不说,我跟前岂非正是一个?”郭襄哭笑不得,叫道:“人家是跟你谈正经事!”黄衫女子这才笑道:“是,那便请郭姑娘向我说上一说。”
郭襄道:“这掌门人之画像,在历代掌门生前便会请画师着好丹青,便于日后随灵牌一并供奉,但你看——小艳青这副画像之上所用题诗,乃是其师尊风陵为两位徒儿所作。当年风陵将收得两名弟子,喜而题诗,我还偷偷前去瞧过。嗯,孤鸿子那时年纪虽小,便已一心习武,如痴如醉,小艳青嘛,喜藏心事,脾气怪作起来时,跟自个儿也过不去,难怪教出来周芷若这个徒弟……”
她越说越远,黄衫女子也不急,说道:“原是如此。『炉香袅孤碧,云缕鸿数千。应是水绝月,涟灭还自圆』。这四句诗将孤鸿子与灭绝师太的名号蕴于其中,灭绝师太以此诗题于自己百年画像之上,那是对其先师与师姊之敬重,这本没有什么异处,但丹青之后,又藏有这异域美人的画像——”当下仔细端详起这副绣画来,见画上女子身后更有一人舞剑的身影,而女子四周点点落花,倒是风雅,上头更题着几排小字,不过却是以弯弯曲曲之文字撰写,黄衫女子并不懂得,说道:“这些文字也不知何意。瞧来倒是与九阴真经那篇梵文总纲上的文字又有不同。”
郭襄道:“这些乃是波斯文字。”
黄衫女子吃了一惊,道:“你还懂得波斯文字?”郭襄道:“我曾往天下漫游,数十年间,所到过之处不少。曾见有波斯商贾往来中原,所携之手书,便是如此文字,就可惜我没学过,只是识得,却并不会译。”
黄衫女子道:“峨嵋派金顶的祠堂中、灭绝师太的画像后,藏有这么一副题着波斯文的美人像,便是不知其文字之意,却也可猜知与灭绝师太相干。不过,虽说这画中女子美艳绝伦,身披紫衫,但灭绝师太的故交里,难道仅有紫衫龙王这么一位相符?”
郭襄道:“若光是这些嘛,倒还不够。你再仔细看看这画中的花瓣——”黄衫女子闻言,便再又去看上一次,果见那画中片片花瓣之上,竟还有一个个小小的文字,以白线所绣,衬于红花的白萼之上,若非细致端详,极难看出。黄衫女子不由读出了画中女子身旁几片花瓣上的小字——“别紫衫奉赠……”她又惊又奇,说道:“这画中女子果真是紫衫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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