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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道:“他二人多半以为我脱身回去关内,向南追下去了。”张无忌生怕她暗自派玄冥二老到这客店中来,先算计了谢逊和周芷若,便道:“你此话可真?”
赵敏冷冷道:“你既不信我的话,又何必再来问我?”
张无忌被她一喝,无言可对,呆立在门外。
赵敏眼波一转,忽然道:“我这身上的男装,在先时一番打斗下已有些灰败,你在这等一会,我去买身新衣。”
张无忌想她一个千金郡主,多是素来喜净,唯有坐在炕上等着,不知怎的,却久等赵敏不归,眼见天色已黑,竟是一个人也没见回来。仿佛谢逊、赵敏和周芷若约好了似的,一个个匿去踪迹。
他枯等不耐,心想:我给赵敏这小女子玩弄于掌股之上,表妹又给她害得那样惨,我干甚么定要老老实实在这等她?不如自找义父去,可漫无目的,我又到哪里去找呢?
思来想去之际,但听脚步细碎、鼻中一阵清香袭人,正是赵敏捧了个包裹,走进房来,道:“张大教主,劳你回避,我要换衣服了。”
张无忌一怔,嘴里冷哼着,径自踏出房门,再不愿与她待在一处。过了许久,才闻得房门大开,望将过去,赵敏已换上了女装,貂皮斗篷,大红锦衣,装束极是华丽。
但见她脸色已换了一副凝重,说:“周姑娘二人不知所踪,这也当真奇了。我左右想来,此间一带,这些日子中除了丐帮聚会,并无其他江湖人众出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追上丐帮的人,设法探听。”
张无忌惊道:“你说义父他们失踪与丐帮有关?”他略一思量,自语道:“丐帮弟子遍天下,义父的模样又较为显眼,当今武林,有谁人不觊觎着那把屠龙宝刀,只盼寻到我义父的下落。如此……倒极是可能了……”
“那群叫花子走的是入关大道,事不宜迟,速速赶路!”赵敏喝了一声,张无忌忙道:“是!我去预备马匹。”说着疾步出店。
赵敏趁他离去,将周芷若的包袱拿出房来,与店家吩咐了一番,出得客栈,便见张无忌牵过两匹栗色的骏马。但见双马毛色光润,腿高躯壮,乃是良驹。赵敏翻身上了马背,道:“记得先前陈友谅一行是往北上了,咱们快追。”
两骑并肩出镇,向北疾驰。
奔了几日,这天行了二百余里,途中宿了一宵,次晨又再赶道。将到中午时分,朔风阵阵从身后吹来,天上阴沉沉的,灰云便如压在头顶一般,又驰出二十余里,鹅毛般的雪花便大片大片飘将下来。
一路上赵敏极少说话,眼见雪越下越大,她仍是一言不发的纵马前行,也不知可有心事。这一日途中所经,尽是荒凉的山径,到得傍晚,雪深近尺,两匹马虽然神骏,却也支持不住了。张无忌见天色越来越黑,纵身站在马鞍之上,四下眺望,不见房屋人烟,心下好生踌躇,道:“赵姑娘,若再赶路,两匹马只怕挨不起了,今夜可否歇脚在此?”
赵敏这下也不知是不是被雪风吹的,两眼中有些泛红,轻叹道:“也罢,就歇息一宿罢。”
二人策马又行一阵,忽听得忽喇一声响,一只獐子从道左窜了出来,奔入了山中。张无忌道:“我去捉来做晚餐。”身随声起,跃离马鞍,跟着那獐子在雪中留下的足迹,直追了下去。
转过一个山坡,暮霭朦胧之中,只见那獐子钻向一个山洞。张无忌一提气,身子如箭般追了过去,没等那獐子进洞,忽然从洞中伸出一只手来,已一把抓住它的后颈,那獐子回头露出利齿,要往那手腕上咬去,那手上五指一使劲,喀喇一声,已将獐子的颈骨折断。张无忌吃了一惊,顿住脚步,不想这洞中还有人在。
此时赵敏也已纵马赶来,见到一人手提獐子,从山洞里走出,立于雪中,不由眼前一亮,叫道:“方珩!”
方珩也见到她,又惊又喜,躬身行礼:“小人奉命前来会合,随护主人安全。本是约在前头的甸镇上等候,不想竟然在此碰面。”
其实那日在客栈,赵敏动身出门买衣时,便已去信给阿大,吩咐派人前来相援,又念着丐帮耳目众多,为不打草惊蛇,只要了一位脚程快的好手,同时尽数调用探子,去查周芷若的下落。恰是方珩彼时在河北一带办差,于是阿大才叫了他前来。他连日奔袭,途中累死了几匹好马,风霜加身,总是赶到。
赵敏下了马,由张无忌将马匹牵到山坡后两株大松树下去躲雪,方珩迎着她走向洞口,赵敏见那处已生起了火来,山洞倒颇是干净,走到洞边,却见还有一个面容清丽的女子坐在火堆旁。
赵敏咦的一声,瞧见那女子比自己年纪还小些,其身上装束,竟是峨嵋弟子,不由吃了一惊,足下顿住。
那女子听得有人过来,也嚯的站起了身,方珩上前一步,说道:“姑娘莫慌,是我家主人和一位公子,并无敌踪。”
那女子闻声看了过来,见到赵敏,眼中一亮,似有惊艳之意,随即行了一礼,道:“尊驾是方少侠的主人?敢问如何称呼?”
赵敏想了想,道:“敝姓赵。小女侠不必多礼,我也算是周掌门在江湖上识得的一个朋友,对峨嵋派的女侠也是颇为敬仰。”她心知峨嵋派中人人视己为仇,不愿多生事端,故而心思灵转,说了这么一番巧话。
那女子听了这话,却是更加恭敬,道:“原来是掌门师姊的朋友,小女子有幸会识。”
赵敏摆摆手,心中暗自苦笑:若是你知晓我的身份,还不知该怎样恨我呢。走进洞口,笑道:“方珩,我吩咐你在甸镇上等候,按理说今日你已该到的,哪料却迟了日子,原来是在这里藏着娇,以至于流连忘返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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