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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想越奇,又听汝阳王在旁笑道:“敏敏总是喜欢与这些舞刀弄剑的江湖侠客相交,兴许是你哪位从前在外头交的朋友,为父我是占了你的好处,那也不一定。”
赵敏心中一动,道:“那这位侠士现在何处?”汝阳王叹了口气,道:“此人为救我脱险,伤的不轻,现在营中诊治,只可怜损的都是内腑,营中大夫也没把握能治。”赵敏道:“若竟是这样严重,那咱们非得尽力救他不可。”
王保保道:“这人身体不甚结实,不是雄健飞扬的武林中人,倒像个儒生,病怏怏模样,不意本事却真不小,能在田丰的火药之下救出父王。——妹妹可曾相交过这样的侠士?”赵敏看了看汝阳王,又与王保保对视,眼中忽明忽暗,终于叹了一口气,道:“那倒不曾。”
此时黄衫女子接口说:“救一个是救,两个也是救,我今日既然来此,何妨再给人瞧一回症?何况那人又于赵姑娘有恩。”王保保道:“那便再好也没有。”转头朝赵敏说:“小妹在此与父王说话,还请你的朋友先随我去看看。”赵敏道:“也好,我稍后便去。”又与黄衫女子道:“那便有劳杨姑娘。”
黄衫女子与她颔首,与王保保一前一后,出了帐外,赵敏自留与汝阳王相叙父女之情。
王保保命手下将黄衫女子引着来到一处偏帐,时辰将到,自去点检兵马。黄衫女子卷帘进去,便见一个满脸短须的男子靠在榻上,面目陌生,见到自己进来,脸上变了几变,又往帐门口张望一阵,不看有人再来,才轻轻地唤了一句:“杨姑娘。”
黄衫女子听这语声,十足是个男子腔调,可心中却已明白过来,叹道:“周掌门,你改扮易容,连嗓音也变了,难道就是不想给她看到?”
周芷若道:“我并非有意躲敏敏,只因我脏腑受伤,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与她言说,又怕她自责。更有……我与她父兄总是难以照面,种种情由,不得不如此。”黄衫女子想起方才王保保所言,道:“听闻你是被火药炸伤了肺腑?”走进过去替她诊脉,越诊脸上神情越是沉重,叹道:“所伤委实不轻。要她刚承受住父亲重伤之消息,又闻你伤势加重之噩耗,的确心中更不是滋味。不过,她人是已然到了,周姑娘又想要藏到何时?”
周芷若道:“唉,敏敏她是绝顶的聪明,我又能瞒多久?只怕她一来瞧我,一切便都真相大白了。只是我这病……”此时却听一道丽音传来:“你不是还有枝千年雪参,这便拿去煎了罢。”循声望去,见一个文秀女子撩开帐进来,正是那位郭姑娘,她边说边摸出几颗药丸,道:“还有这九花玉露丸,你再服几粒。”
“九花玉露丸?”黄衫女子见到她递给周芷若的药,禁不住向郭姑娘看了过去,奇道:“这位姑娘……”郭姑娘一直挂心周芷若性命,这下闻声才也朝黄衫女子打量过去,甫一看到她脸,见那面色苍白,冷冷清清,眉眼间透着几分傲气,一时间竟自呆住,不禁走神。
黄衫女子见她怔怔的瞧着自己,神色间颇为异样,问道:“怎么?”见这姑娘仍旧是痴怔的出神,不禁扶了她手臂一把,郭姑娘才嗯的一声,回过神来,脸庞竟然一红,低声道:“没甚么。”
作者有话说:
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
逢兰若
郭姑娘这般形容,黄衫女子和周芷若见状,都不明所以、心中奇怪,此时只听帐外有兵士声音道:“是郡主娘娘。”
原来赵敏与汝阳王相叙已毕,走到帐前,见黄衫女子还未探症出来,心中好奇,想瞧一瞧这个救了父亲的勇士是何许人也,便与那兵士点头走近,守卫的兵卒忙抬手撩起帐帘,将赵敏俯身让了进去。
赵敏甫一进帐,便问道:“恩公的伤势怎么样了?”一面说,一面定睛看去,只见烛火低垂,映在一方屏风上,黄衫女子坐在右首,她对面坐着一个文秀貌美的女子,屏风后有一道人影,垂发散肩,身形瘦削,看得出是个男子打扮。赵敏不知如何,望着那道身影,心中竟生频乱,忽然漏了一跳。黄衫女子观她面色有异,忙道:“此人给炸伤了内腑,恐害痨疾,我会尽力医治。”
赵敏呆呆盯着屏风,又看了一阵,面上不辨神情,忽然问道:“还未请教恩公高姓?以便我日后报答。”默了一阵,继而自屏风后传来一道嗓音,平静得毫无波澜:“在下姓薛,高姓甚不敢当。只是身上伤势未愈,难以下地与郡主娘娘行礼,还望见谅。”这分明是个男子的语声,赵敏听在耳里,嘴角边微微上扬,想了一想,道:“礼不礼的那也不防,何况我也不是郡主啦。——恕我直言,先生与家父素昧平生,却如何肯舍身相救,这样子拼命?”
帐中的周芷若还未说话,一旁的郭姑娘已接口道:“她从前受过汝阳王爷的活命之恩,如今还报回来,也不奇怪。”赵敏这才留心到这女子,偏头过去,朝她上下打量一阵,道:“姑娘是恩公的朋友?”
郭姑娘笑了笑,并不作答,反而朝屏风后问说:“姓薛的,我是你的朋友么?”周芷若不知这古灵精怪的郭姑娘又在打何主意,抿了抿嘴唇,也就没有回话。
赵敏倒也不介怀,嘴边笑意却隐隐淡去,负手道:“我听哥哥说起恩公是位汉人,眼下见姑娘你也一般,我父亲却是朝廷中人,又不似我喜好行走江湖,敢问恩公是如何与我爹爹相识?”周芷若回过神来,心中拈好一番说辞,自屏风后头传出声音道:“在下是个隐逸的江湖浪客,对这些华夷成见,从来都不置在心上。从前王爷曾放过我一马,薛某记在心里,日夕不忘,在益都时万幸碰上田丰之奸计,怎可不出手相救?这算是在下报恩,却得郡主娘娘亲来探视,薛某一介黎藿,甚惶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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