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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闻言便道:“那周姊姊又何尝不晓得,我方才不会真拿倚天剑把你变成个丑八怪呢?”她说到这,又捂着嘴笑道:“便只有那个呆头呆脑的张无忌,瞎着紧……”
周芷若轻轻一叹:“适才张公子可被你逼问得不轻,好端端的,人家也不曾招惹你,怎么就偏要去寻人的难堪?”
“他倒是未曾招惹我。”赵敏言间将手中一条物什挥了挥,话锋一转,道:“却早早地招惹上了周姊姊。”
周芷若定睛一看,却是方才那条手帕。她心中疑惑,自赵敏手里扯下细看,一见之下,不由惊道:“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
原来这手帕却是当日在绿柳山庄中,赵敏自张无忌身上取来,便一直未还给他,反而还随身带着。方才韦一笑往赵敏脸上抹灰,她生怕是甚么毁容的毒药,心下着慌,随手便取了这帕子出来,后来周芷若替她擦脸时,却也没留神看,不想这竟是自己的东西。
“不是他张无忌的物什,我自然不能给他。”赵敏神气地昂着脑袋,说起此事来,倒是十分得意,好像很乐于见张无忌吃瘪。
周芷若握着手帕,又听她问道:“这帕上绣着河虾,瞧来绣工精致,却有些年岁了,是……是你打小便有之物?”
“嗯,那是……是我娘的旧物。”
哪知赵敏一听这话,脸色便蓦地一变,沉声道:“原来连先母的旧物也拿来相赠,周姊姊待青梅竹马的情谊,当是不浅了。”
周芷若闻她语声薄怒,却不知她这恼火从何而来,又怕给她激了恼恨,再做出甚么狠辣之事来,当下道:“那是幼时不懂事而为,却又哪里做得了真的,原本我早也想同他讨还,只是不好开这个口,哪知竟被你拿回来了。”
赵敏自己恐怕也不晓得为何生气,只眼下听了周芷若的话,容色稍霁,却仍板着脸皮,将那手帕塞还了过去,道:“那我今日还了给你,往后,可不许你再去送给哪个青梅竹马。”
周芷若微笑道:“便是当真送了,神通广大的赵姑娘,自然也总可替我夺回来。”
赵敏偏过头去,哼道:“那是你的东西,我却费力抢个甚么?”
周芷若就顺着她话茬道:“是呀,这手帕是我之物,赵姑娘又是怎么得来的呢?”
赵敏难得有一回给她唬住,愣了愣,美目一瞪,佯怒道:“好啊,一段时日未见,你口舌功夫见长,竟还懂得打起我的趣来了。”
周芷若嘴角上扬,只说:“不敢。”
孤火寂
难得听周芷若说话时竟也会调笑两句,赵敏心中一动,接她话茬,却是板着脸孔噘嘴道:“你这样惹我不快,当心我饿你的饭。”话虽是如此说,语气里却无恼火。
她二人说笑之间,周芷若自认倒是心口如一,却不敢说能猜中赵敏的心意。毕竟饶是少女心思细腻周至,但赵敏今日的种种神色,她也只模模糊糊的懂了一些,她甚至觉着,恐怕连赵敏自己也未曾体会到其中深意。
赵敏看她独个人发怔,便扯过周芷若的手,拉着她径向殿外走去。
周芷若这才慢慢回神,默默将帕子敛在怀中,眼见被赵敏牵着,又想起眼前人已不是那个登徒无礼的赵公子,自也没了挣开的理由,只得任她拉着,口中疑惑问道:“赵姑娘,你要带我去哪里?”
——此路与回峨眉派关押之所原是两个方向。
赵敏却并不答话,只默默执了那柔荑一路左拐右绕,最终停在寺院里一处客堂。
周芷若被牵引着坐下,但见赵敏也落座于对面,中央一张宽桌上,摆满了花样频多的菜式,细细看来,倒都是些清淡的口味。
周芷若面上露出不明所以的神色,看向赵敏时,却见她眉黛微蹙,埋怨道:“都怪那个张无忌,这酒菜都快凉了。”
周芷若微微吃惊。“你今日还安排得酒菜?”
赵敏嫣然一笑,说:“你自回了万安寺,便不曾好好吃过一顿饭,今日见你,又比往日憔悴不少,灭绝那刻板的臭脾气,你可不要跟她学。”说着便将象牙箸塞到周芷若手里,又往她碗里夹了些菜,道:“快些吃。”
周芷若看了眼碗里的菜,手上顿得一顿,却投箸摇了摇头,道:“多谢你的好意。”
赵敏眉头一挑,“怎么说?”
周芷若道:“家师与众师姊妹都以为我被带走,若非生死之危,也必定是要遭一番刁难的,如今她们尚且食不入腹,心忧芷若能否平安归去,我又怎能在此大快朵颐?”
赵敏哼的一声,道:“旁人我又不管,她们既爱听灭绝老尼那套慷慨就义的说辞,那便饿死了也是活该,你可同她们不一样。”
周芷若听她口吐无礼之言,还说得这般理直气壮,唇一动,本欲责备其失敬于峨眉派各位师门长辈,但转念一想,这赵敏向来无法无天,怕是连自己的师父也能张口得罪,我又何必与她纠缠计较?最终只把眉头皱了皱,说:“我是师门中最年轻的一个入室弟子,武功平平,才疏学浅,却又有何独到之处?”
赵敏笑了笑也不答,取过桌上的酒壶来,兀自斟了两杯美酒,说:“先饮了这杯酒再说。”
周芷若看了看桌上的酒杯,鼻中已然闻到一阵酒香。赵敏饮酒,必是琼浆玉液,珍贵得很,可她却没有去动上一动。
赵敏也未发作,先拿过周芷若的酒杯,喝了一口,笑道:“这酒里没安毒药,你尽管放心饮用便是。”
周芷若自小于峨眉修行,灭绝严苛之下,个个弟子清心寡欲,故以她天性不善饮酒,当时在绿柳山庄饮那十八年的女贞陈酒,也是一口入喉便觉呛辣,眼下不去拿酒杯,只因不喜酒劲霸道,却并非防备赵敏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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