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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和顾云深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后隐约传来的追踪气息如同附骨之疽,让他们始终紧绷着神经。
数日后,一片熟悉的山水轮廓映入眼帘。绕过最后一道山梁,前方山谷之中,一片占地颇广、却明显透着破败与寂寥的庄园,静静地卧在夕阳的余晖里。
青瓦白墙大多已显斑驳,不少院落杂草丛生,唯有中央区域的主宅尚算完整,但也难掩岁月和变故留下的痕迹。这里,便是沈家祖地——沈园。
与顾家那种依旧鼎盛的修真世家气象不同,沈园更像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在沉默中坚守着最后的尊严。
看到这片熟悉的景象,沈知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里是她的根,却也承载着家族覆灭的伤痛。太奶奶最后的叮嘱言犹在耳,让她务必回到这里。
两人收敛气息,悄然落在沈园大门前。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上面的铜环锈迹斑斑。
顾云深微微蹙眉:“园内……似乎没有多少生气。”
沈知意心中一沉,她也能感觉到,园内的生命气息极其微弱,与记忆中人丁虽不旺却仍有仆役打理的情形相去甚远。
她上前,轻轻扣动了门环。
“吱呀——”
沉重的木门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须皆白、身形佝偻、穿着洗得旧灰色布衣的老者,提着一盏昏暗的灯笼,颤巍巍地探出头来。
当他浑浊的目光落在沈知意脸上时,先是茫然,随即猛地睁大,手中的灯笼“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大……大小姐?!是……是您回来了吗?!”
老者激动得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奴沈福,拜见大小姐!苍天有眼,沈家血脉未绝啊!”
沈知意连忙上前扶起老人,心中酸楚:“福伯,快起来,是我,我回来了。”
她记得这位老人,是祖宅里为数不多的老仆之一,对沈家忠心耿耿。
“福伯,园里……怎么就你一人?其他人呢?”沈知意问道。
沈福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大小姐,您不知道啊……自从家主和夫人……出事后没多久,族中旁支见势不妙,大多都散了,各自谋生去了。一些忠心的老仆,也被……被一些不明来历的人或驱赶,或……唉!如今这沈园,就剩下老奴和一个负责打扫祠堂的哑婆婆还守着,等着您回来啊!”
沈知意闻言,拳头悄然握紧。树倒猢狲散,本是常情,但听到还有忠仆因守护祖宅而遭难,心中仍是涌起一股怒火和悲凉。
“先进去再说。”顾云深在一旁提醒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寂静的山林。
三人进入园中,沈福重新点亮灯笼,引着他们穿过荒草丛生的庭院,走向主宅。一路上,所见皆是破败,昔日的亭台楼阁大多蒙尘,蛛网遍布。
“福伯,我离开后,可有什么陌生人来过?或者园子周围有什么异常?”沈知意边走边问。
沈福想了想,道:“前些年倒是平静。但近半年,尤其是最近一两个月,时常有些鬼鬼祟祟的人在园子外围窥探。老奴不敢声张,只能紧闭门户。前几日,夜里还听到过打斗声,就在后山方向,但很快就没了动静。”
沈知意和顾云深对视一眼,心中明了。看来,觊觎沈家秘密,或者说觊觎可能与星核相关的线索的人,早已开始行动。之前的埋伏,绝非偶然。
来到主宅,厅堂内倒是收拾得干净,只是陈设简单,透着清冷。一个穿着素净、头花白、面容沉默的老婆婆正静静地擦拭着桌椅,见到沈知意,她停下动作,无声地行了一礼,眼神中带着欣慰。这便是那位哑婆婆。
“大小姐,您和这位公子先稍坐,老奴去准备些茶水饭食。”沈福说着,便要退下。
“福伯,不用忙了。”沈知意叫住他,神色郑重,“我这次回来,是有要事。您可知晓,太奶奶临终前,可曾留下什么特别的话?或者,祖宅之中,是否有只有历代家主或继承人才能知晓的密室、传承之地?”
沈福闻言,皱起眉头苦苦思索,哑婆婆也停下了动作,看向沈知意。
半晌,沈福摇了摇头:“太奶奶走得突然,并未对老奴交代什么特别的话。至于密室……老奴在沈家几十年,从未听闻主宅有什么密室。历代家主传承,似乎都是在后山的家族祠堂中进行。”
家族祠堂?
沈知意目光微动。她记得那座祠堂,位于沈园后山一处清幽之地,是沈家祭祀先祖、举行重要仪式的地方。太奶奶的灵位,也在其中。
“祠堂……”沈知意喃喃自语,识海中的星核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与某个方向产生了极其微弱的感应。
“福伯,哑婆婆,你们守好主宅,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沈知意站起身,对顾云深道:“云深哥,我们去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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