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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辰,胤禛才再次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永和宫的方向:宫里人都以为小狗来福是养母留给自己的念想,就连额娘……德妃都这么说。
&esp;&esp;可他们都忘了,当初是德妃先指着来福笑说“这孩子是离不开娘的胆小鬼”。
&esp;&esp;来福就好像那年偷偷跑到永和宫的他,满眼希望地拉着德妃的衣角问“额娘能不能把我带回去”时一样。
&esp;&esp;那时的德妃尚会搂着他,尚会抚着他的背脊,尚会说……
&esp;&esp;胤禛自嘲地勾了勾唇,转身继续往前走。
&esp;&esp;与胤禛分别后五公主匆匆踏入永和宫,她踏入殿门,便见坐在榻上流泪的德妃,心头一惊:“额娘!”
&esp;&esp;“策仁额勒?你来了?”见着五公主到来,德妃赶忙抬起袖子遮住脸庞,她三下五除二拭去泪痕,放下袖子时已是满脸笑容:“你来了?怎穿得这么少?今早上冷得很,也不知道多穿件斗篷。”
&esp;&esp;“四哥也没穿呢。”五公主随口答道,然后便见德妃表情一僵,不作声了。
&esp;&esp;五公主年方八岁,却已透着小大人的稳重。她望着德妃,语气严肃:“额娘,我刚刚在路上遇见四哥了,他很伤心,也很生气。”
&esp;&esp;“他还敢生气?我没数落他就不错了!”德妃听到这话,立马忍不住了:“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倒不如看着十四摔死!”
&esp;&esp;“上回皇上说话时,只差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教子无方,生的儿子不把兄弟当回事,倒把一条狗看得重!”
&esp;&esp;“这话传出去……”
&esp;&esp;“他怎么办?我怎么办?”
&esp;&esp;“胤禛读书好,就是先皇后教导得好;若是有半点不好,就说是我这个当娘的错。”
&esp;&esp;“胤禛是我肚里掉下来的肉,那时候我日夜想他,先皇后却连一眼都不让我看。”
&esp;&esp;“为了胤禛的前程,我只能忍,忍到先皇后去了,可到头来……竟是,竟是教出这么个东西!”
&esp;&esp;“额娘——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esp;&esp;“我知道。”德妃越说越是委屈,眼眶泛红:“我之前就知道他在阿哥所里教十一和十二读书,那时候我拦着他了吗?可出了这事,宜妃可记得这事?还不是把他往死里踩!”
&esp;&esp;“再说,我晓得他与胤祥亲近。”
&esp;&esp;“难不成敏嫔住在永和宫,我还养过胤祥,我还能拦着他在永和宫里给胤祥辅导功课?”
&esp;&esp;“我还不是想让他离十一阿哥那病秧子远些!”德妃扶着额头,气得头痛:“若是得了病什么的,就宜妃那性子,百分百得把过错都推到他头上?一句苛待弟弟,就能让皇上对他愈发不满。”
&esp;&esp;“他到永和宫来,教导教导胤禵读书,往后皇上来的时候我提上一嘴,皇上便能记在心里,改了印象。”
&esp;&esp;“为了他,我受了多少委屈!”
&esp;&esp;“为了四阿哥,德主子受了多少委屈。”
&esp;&esp;帷幕之中,胤禵睁开了双眼。
&esp;&esp;他没作声,只好奇地看向帷幕外,听着两名宫女的对话。
&esp;&esp;“嘘——你说这做什么?”
&esp;&esp;“铜芸姐姐,我就是为德主子委屈!”
&esp;&esp;“你我都是当奴婢的,还为主子委屈上了。”铜芸瞧着面前的宫女,暗暗摇头:“小荷,我看你还是先管好你的嘴,别在外头乱嚼舌根,现在换了罗嬷嬷管事——罗嬷嬷可不是好惹的!”
&esp;&esp;“铜芸姐姐放心,这不屋里就咱们两个嘛,我在外面才不会说的。”小荷压低声音,继续往下说:“我听说德主子刚刚都哭了。”
&esp;&esp;“四阿哥还冲德主子发脾气,却不晓得那日宜妃娘娘指桑骂魁时德主子的委屈。”
&esp;&esp;“唉。”铜芸听到这里,也唏嘘一声:“毕竟四阿哥是先皇后养大的,与德主子不够亲近。”
&esp;&esp;“可怜咱们德主子,那时候只能忍着,现在还得忍着,这活人哪里比得过死人啊……唔!”
&esp;&esp;铜芸急忙捂住小荷的嘴,压低声音:“你疯了?敢说先皇后的坏话!”
&esp;&esp;屋里安静片刻,不多时两名宫女转而聊起宫里的八卦,再不提德妃与胤禛的往事。
&esp;&esp;却不知胤禵已听了大半,对四阿哥胤禛的意见也愈发强了。
&esp;&esp;胤禵对四阿哥没有半点好感,四阿哥每次见到自己,都是冷着一张脸,多半还要像今日那样上前来训斥一通:不准他爬树捉鸟,不准他捉虫子玩,就连他拉着小太监比赛谁尿得远都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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