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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言没有错看父亲对他和姐姐无私的爱,但是也有社会的习俗在制约着他的父亲。文革里家庭成份很重要,你若是不注意嫁娶了黑五类家庭,不离婚组织上都要强制挽救你(强制离婚)。
而如果仅仅是因为没有感情的离婚通常就是生活作风问题,生活作风一般与资産阶级划上等号,通常要受到人民的审判与救赎(不批准离婚)。而最终结局不但婚姻不会解体,事业上也不会再得到重用的机会。施言的父亲既重视子女,又看重事业,那麽一个五好家庭形象必须要维持下去的。
“妈,那是我老爸。”施言拉长音:“你怎麽就确定我爸有人了?他们被你捉奸在床了?” “他下班不回家,都和那骚货在一起。”
“谁啊?我爸去她家?”施言奇怪妈妈都是怎麽知道的,而且爸爸好像也不是爱串门的性格。
“我去你爸单位,都下班了,你爸还和她在一起呢。”
“妈,你说的不是张姐吧?”施言也见过张姐多次,她是厂办办公室的主任,专门负责领导们接待外宾和会议日程安排,当然与自己爸爸接触机会多多,可是张姐也不是只给爸爸一人工作,还有其他领导班子成员。
“就是她,特别不要脸地缠住你爸。”
“妈,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张姐与我爸就是工作关系,而且张姐的丈夫在分厂里是副厂长,人家夫妻感情很好,我们还一起吃过饭呢。人家孩子都有了,哪有闲心扯这些事,何况我爸又不是傻子,真找女人谁在眼皮低下动手,兔子还知道不吃窝边草呢。”
“那她下班不回家和你爸在办公室做什麽?我骂她,你爸还护着她。”
“你骂她?”施言倒抽一口冷气:“你在哪骂她的?”
“办公室!”
“还有谁在?”施言感觉头疼了。
“别人都下班了,哪里还有人在?要不然可以好好砢碜砢碜她,这麽不要脸的贱货。” “够了!”施言手按额头:“妈,你还要不要我爸出去见人了?你这做的都是什麽事啊?” “我怎麽了?他出去找婊子,还不许我说?”
施言厉声喝阻母亲更加不堪的话语:“妈!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爸迟早和你离婚。”看见母亲被自己一喊好像泄了气的皮球,施言又可怜她:“妈,你别疑神疑鬼的,我爸这麽多年对你不好吗?而且我爸那麽在乎我和我姐,你是我俩的妈,爸也不会对不起你的。”
“那他现在回家都不给我好脸色看,还不爱说话。你说他不是变心了,是什麽?”
“你去他单位吵闹,下属面前他什麽领导尊严都没有了,难道会不生气?再说你成天看那些垃圾连续剧,我爸不爱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在家他也是去书房看书啊。我们俩一起看个欧洲杯你不是还一直在旁边吵吗?你没事也看看有意义的东西,哪怕是听新闻,多培养点内涵,咱装也得装出来。”
“我还用装吗?我们单位的人都说我看起来就很有气质,一和我说话就好像和大学教授在谈话。”施妈妈很介意别人知道她没有什麽文化,而且後来去买了中专证书转干部岗了,更加以自己是知识份子而清高。施妈妈年纪的人能够中专毕业就是有学问的,所以施妈很有点为自己自强不息,奋斗不止获得学历而骄傲自豪。
丈夫的社会地位使施妈妈每次对别人讲述一个女人不平凡的生活历程(半文盲到中级职称获得者)都是赢得别人赞誉与佩服,鲜花与掌声要施妈妈都发现自己是多麽了不起而伟大的女性。这种无知而带来的荒唐认知在她由一个学历的贫农一跃成为学历暴发户开始,就被阿谀奉承之辈充分利用。
妈妈没有自知之明的话要施言心底叹息,这是自己的妈妈唯有一叹。俗话说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施言不会鄙薄妈妈的浅见,只是气恨那些对面奉承妈妈的人,转过身不知道妈妈这里授予人多少笑柄,给别人添多少愚昧的例子。
施言让妈妈具体把疑窦陈列出来,得到的结论还是象一件冤案。施言理解一个男人连知音也没有的痛苦,因为几次领导们带子女聚会,施言妈妈都有够让他们露脸,所以施言同情老爸的,现在连施言都下意识不愿意和父母一起出席什麽场合。可是矛盾再多,家还是家啊,难道真要爸爸追求爱情去吗?那麽妈妈又是何其无辜丶何其可怜?
施言与妈妈长聊了许久,一则是宽慰妈妈心里的害怕。妈妈可以欺骗全天下的人甚至包括自己,却无法把事实抹杀,她还是怕高学历的领导丈夫看不起自己了。所以那些膨胀的骄傲实际上好像泡沫一样,正是极度自卑的産物。
二则施言当然希望父母还是可以如以前一样,既然二十多年都走过来了,那就继续牵手到白头吧。或者说这想法自私,可也是无奈的中庸之道。施言让妈妈放心之馀,要多和爸爸沟通,而且绝对要杜绝再发生那麽丢脸的泼妇事件。就算爸爸真的有什麽不对,咱也要回到家来关起门自己解决。
施言妈妈得到儿子的支持,有了儿子的保证安心多了。仓促跑来是打算接儿子回家给自己撑腰的,现在才想起来儿子应该饿了。施言说妈妈和司机吃中饭,他们母子聊天也不再方便,反正不可以再讨论什麽,自己还是回学校,因为期末复习很紧张。
送走了妈妈,施言长了翅膀一样快跑回寝室,黑诺不在!
“阿松?黑诺呢?走了?”
邱林松埋头做小抄呢,擡头莫名其妙:“什麽黑诺走了?”
“他没有来寝室?”
“没有啊?我一直在没有见他,他今天过来吗?”
施言没有说话,邱林松自己又道:“哦,他昨天英语考完了,等他来了晚上一起吃饭吧?”
施言走到自己床边坐下。黑诺走的时候自己告诉他阿松等他吃饭,施言不相信黑诺不明白。施言约了黑诺先在寝室等自己,可是他竟然直接走了。施言知道黑诺生气了,他可以理解黑诺的骄傲受到侵犯,但是那种情况,有什麽完美的良策吗?
难道和妈妈顶撞,让没有什麽理智的妈妈去黑诺学校闹一回吗?自己虚与蛇尾应付妈妈的话,黑诺也有必要往心里去吗?施言才经历了母亲的轰炸,其实也想从黑诺这里得到安慰,他对黑诺这样自我为中心不知体谅自己的行为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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