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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站在原处,目光投向不远处那辆许久没有启动迹象的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什么也看不见。他静静地看了很久,直到眼睛有些发酸,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回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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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砚秋和沈翊交往的事,其实早在三年前就被他家里人察觉了。
那时候许砚秋没当回事,随口敷衍家里,说只是一时兴起,玩玩罢了,没过多久就会腻。
结果两人就这么搭着伙,一天天、一年年地过了下去,从四年晃到五年,马上六年,七年。许家那边终于忍不下去了,话里话外开始明示暗示,逼着他分手。
许砚秋自己不想分,半点那个念头都没有。可家里的压力层层加码,手段也跟着上来,有一次甚至差点把沈翊那份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工作给搅黄了。
权力和地位,这些东西向来是许砚秋从小到大倚仗、甚至引以为傲的资本。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这些会调转矛头,变成一把锋利的剑,精准地刺向他最想保护的人,成为悬在对方头顶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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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中间分分合合的次数,多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有一次,两人已经不记得具体是为了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闹得不愉快,许砚秋气头上甩下一句“我们完了”,摔门就走。
其实那根本算不上吵架,更多时候是沈翊冷着脸站在一边,偶尔才从嘴里蹦出一两句精准又刻薄的嘲讽,能直接把许砚秋噎得半死,火冒三丈。
结果没过三天,许砚秋就又把人给堵住了,理直气壮地要求沈翊必须请他吃一顿“分手饭”,说是好聚好散要有仪式感。
那顿饭两人都憋着股劲儿,一杯接一杯的白酒往下灌。许砚秋红着眼睛说沈翊就是个外表冷淡、内里闷骚的怪胎。沈翊也不甘示弱,吐槽许砚秋脾气差得像炮仗,奇葩癖好很多。
吵着吵着,喝高了的沈翊突然伸手,一把将许砚秋揽进怀里,温热的气息混着酒意喷在他耳廓,含混不清地叫了一声:“老婆。”
就这一声,什么天大的仇怨好像都瞬间消散了。许砚秋心头一颤,什么火气都没了,主动仰头咬上了沈翊的嘴唇。
两人都被酒精和情绪烧得有些上头,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又稀里糊涂,直接滚到了一起。
第二天早上醒来,许砚秋扯开被子,委委屈屈地指着自己屁股上那个清晰的牙印,对沈翊控诉:“没有名分就上床,你这是耍流氓。”
沈翊看着他这副样子,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又默许他重新登堂入室了。
曾经信誓旦旦立下的fg,一个接一个地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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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中间分分合合的纠葛,具体细节已经不必再去细究。沈翊是真的觉得疲惫,但比起疲惫,更汹涌的是那股止不住的心疼。
他心疼许砚秋明明额头烫得能煎鸡蛋,却还是强撑着爬起来,穿戴整齐去公司硬扛。
他心疼那个其实酒量并不算好,却总在应酬里被灌得烂醉如泥,回到家连路都走不稳,只能靠在他身上的许砚秋。
许砚秋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本该过得潇洒又自在,像一阵不受拘束的风。虽然脾气又臭又硬,像只张牙舞爪的刺猬,可只要你稍微对他露出一点柔软,给他一点真心的好,他就能小心翼翼地收起那一身尖锐的刺,翻过身,向你露出最脆弱、最柔软的雪白肚皮。
沈翊看着他现在这副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处处隐忍的样子,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碾过,酸涩得发疼。
他是真的,好心疼许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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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砚秋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瘫在卡座里,眼神都是涣散的。他猛地伸手揪住旁边陈师的衣领,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酒气和委屈,反复嘟囔:“你的主意……真他妈破……现在好了,沈翊要跟我分手了……他不要我了……”
陈师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费力地掰开他的手,又把那瓶他还要往嘴里灌的酒夺下来,重重放在桌上,语气里透着无奈:“我早说了,你们俩就不合适。”
他是真的从始至终都不看好这段关系。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段感情里,许砚秋明显是陷得更深、更无法自拔的那个。
正因为清楚这点,陈师才给好友出了个下策,找个家世相当的女孩假结婚,先应付过去家里那边的催逼和施压。
许家近来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大,手段也越来越不留情面,确实让许砚秋有些慌了阵脚。
陈师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试图用惯常的方式给他打气,或者说,是刺激他:“你怕什么?你许砚秋是谁?一个沈翊而已,他还能真飞出你的手掌心吗?”
许砚秋晕乎乎的脑子里却闪过沈翊那双平静又决绝的眼睛。他瘫软在沙发上,心里一片苦涩地想:什么手掌心……我早就心甘情愿,被困在他的五指山下了。
陈师看着他这烂醉如泥、神志不清的样子,也不敢把他送回许家,怕惹出更多麻烦,只好认命地架起他,把人往自己家里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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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推开家门,屋里一片漆黑,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虽然早就料到许砚秋今晚不会回来,但真真切切面对这满室空寂时,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块,止不住地往下沉,空落落的。
他没什么胃口,但还是随便给自己弄了点吃的,潦草地填饱肚子。
这些年饮食一直不规律,落下了胃痛的毛病。此刻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带着一种熟悉的灼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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