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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蛇的身体慢慢软下来。金蓝鳞片重新覆盖龙鳞,缠在她手臂上的触感又变回温凉。江临的声音恢复成器灵的柔和:“没事了……契约……稳定了。”
沉砚白蹲下来,检查小白蛇的鳞片:“道祖虚影的诅咒没散,它在通过契约影响你。”
“我知道。”叶清弦摸着小白蛇的脑袋,指尖沾着它的鳞片碎屑,“但他不会放弃的。”
叶红玉捧着陶壶走过来,壶里还剩点桂花酿。她倒了两杯,一杯递给叶清弦,一杯放在小白蛇面前:“姐姐,喝口酒,就不疼了。”
叶清弦接过杯子,酒液入口辛辣,却暖得她眼眶发酸。她望着小白蛇,又望着沉砚白,突然笑了:“我们三个……凑齐了。”
沉砚白愣了愣,也笑了:“凑齐了。”
叶红玉举着杯子蹦起来:“那我们……去打邪神!”
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
天池的水泛着金波,映着三个人的影子——叶清弦蒙着眼,却笑得明亮;沉砚白道袍染血,却站得笔直;叶红玉攥着酒壶,眼睛里闪着光。小白蛇图腾趴在她手臂上,金蓝鳞片泛着柔润的光,像江临从前趴在她膝头打盹的样子。
“好。”叶清弦说,“我们去打邪神。”
她举起弑神弩。
弩身的小白蛇图腾发出清鸣,金蓝光芒裹着她的手臂。她能感觉到,江临的魂灵在身边,沉砚白的道力在共鸣,叶红玉的生机在跳动——所有的力量,都揉进这把弩里,变成最锋利的箭。
远处的腐败巨树残骸里,传来细微的蠕动声。
但叶清弦不怕。
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有江临,有沉砚白,有叶红玉。
有所有,愿意和她一起战斗的人。
她拉弦,瞄准。
这一次,箭矢里裹着的,是他们四个人的,命。
道门的溃败
箭矢贯穿邪神瞳的余波,像把烧红的刀划开凝固的血雾。
道祖虚影的躯体在震颤中崩解,玄色道袍化成千万缕沾着金粉的黑丝,裹着“太上忘情”的金字碎片往四面八方飞散。叶清弦抱着小白蛇图腾后退半步,左眼的残目里清晰“看”到虚影背后的景象——那些原本跪在幽冥之眼下高呼“道祖慈悲”的道门弟子,此刻正扭曲着身体:皮肤像泡发的腐肉般隆起,眼眶里塞着蠕动的黑虫,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沾血的獠牙,有的甚至长出半截青灰色触手,正盲目地往人群里抓挠。
“清弦……”
沉砚白的声音从身后撞过来。他扶着断裂的祭坛柱勉强站起,月白道袍前襟浸满黑血,胸口的掌印还在渗着腥臭的液体,手里攥着半块断剑——剑刃缺了口,却还沾着道祖虚影崩解时的碎屑。他道髻散了,白发沾着草屑,往日清俊的面容此刻带着股子狠劲,像被逼到绝路的孤狼。
“跟我走。”他朝叶清弦伸出手,掌心的伤口因用力而裂开,血珠滚在她手背上,“我带你杀出去。”
叶清弦望着他的手。
这只手曾替她擦过被邪神触手划伤的眼泪,曾捏碎本命玉牌时攥得发白,曾在雷劫里替她挡下邪神爪时,指节泛着青白。现在它沾着血、沾着道门的碎屑,却依然稳得像座山。她把手放上去,沉砚白的手指裹住她的,温度从掌心渗过来——是道袍上残留的龙涎香,是他从前偷偷喷在身上的,说“清弦喜欢这个味道”。
“好。”她轻声应。
两人刚转身,身后传来凄厉的惨叫。
一个道门弟子扑过来,他的左脸烂成腐肉,右眼窝里塞着只爬满蛆虫的手,嘴里喊着“道祖大人……不要丢下我……”。沉砚白反应极快,反手用断剑劈向那弟子的颈侧,剑刃砍进腐肉里,溅出黑红的血。那弟子却不疼,反而咧嘴笑,指甲暴涨三寸,抓向叶清弦的胳膊。
“小心!”沉砚白把叶清弦往怀里带,断剑横在那弟子的喉间,“滚!”
弟子嘶吼着退开,撞在冰墙上,身体慢慢融化成一滩冒着泡的黑泥。叶清弦抱着沉砚白的腰,左眼残目里看见黑泥里飘着张皱巴巴的道符——是道门入门时发的“平安符”,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胡三太爷保佑”。
“他们……”她声音发颤,“曾经都是我师兄……”
“我知道。”沉砚白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里带着点哑,“但现在已经不是了。”
他拉着她往前跑。沿途的道门弟子越来越多:有的肢体扭曲成麻花,有的皮肤下蠕动着青黑色的血管,有的眼眶里流着黑血,嘴里反复念叨“归位……归位……”。沉砚白的断剑挥得虎口发麻,每砍倒一个,他肩头的伤口就裂开一点,血顺着剑刃滴在地上,染出条暗红的路。叶清弦的弑神弩始终在手,偶尔抬手射箭,狐火红的箭身穿过黑雾,精准命中弟子眉心——箭矢没入的瞬间,对方会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身体迅速萎缩成堆枯骨。
“清弦……”沉砚白突然停下,指着前面冰墙上的暗门,“那是胡三太爷当年留的密道。”
叶清弦抬头,看见冰墙上刻着五仙祭坛的纹路——青竹、白狐、灰鹤、朱雀、玄武,正是胡三太爷教她的“隐途符”。她指尖抚过纹路,熟悉的龙涎香钻进鼻尖,是胡三太爷的狐裘味道。
“我记得……”她轻声说,“以前道观遭了邪祟,胡三太爷带我躲在这里,说‘这是咱们的后路’。”
“那我们就走这条后路。”沉砚白用断剑撬开门,冰碴簌簌落下来,“但你得跟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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