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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还没答话,李司净就急着去喊。
惹得外公笑着回绝别人的好意:“不用,司净陪我看书,我就是休息了。”
挺讨人嫌的一个小崽子。
李司净听着周社说从前,又对自己的内向腼腆有了更深的了解。
周社说:“那时候我跟你说话,你还不爱理我。我一喊你,你就往你外公那儿躲,说你害怕。”
李司净痛苦的倚靠在床尾,只觉得这小孩儿真的是太讨厌了。
确实是他会干的事。
周社还不紧不慢地补充道:“本来我试着带你出去玩,刚走出田埂,你就哭得撕心裂肺,你外公赶紧出来喊你。一喊,你马上不哭了,回去又说害怕,要外公抱。这些事,你可能不记得了……”
李司净陷入真实的记忆里,“我记得。”
越是真实越是清楚。
越是感到害怕。
如果这是他的小叔,亲小叔。
那他在梦里梦见的男人算是什麽东西?
做这种梦的他,又是个什麽东西?
李司净在极度恐慌里,听着周社聊他的小时候。
童年没有多少记忆的小山村,渐渐在闲聊里变得鲜活。
周社来他家快一周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大大方方的和对方聊天,摒除了之前的回避丶愤怒和羞耻,梦里带来的恐惧,都在周社徐徐安静的声线里,逐渐消散。
凌晨的住院部,灯光永远大亮,时不时有人走来走去。
李司净清晰听见病房外的脚步声,说话声,护士台叮咛叮咛的音乐声,渐渐意识模糊起来。
有点困。
只是有一点困……
等到眼前光亮刺眼,李司净下意识往暗处躲了躲,却感受到一种陌生而又温暖柔软的触感。
他困倦的睁开眼睛,先看见一道深蓝色的衣缝,缀着眼熟的银色钮扣,压出了深浅不一的褶皱。
这是什麽?
他还没想明白,头顶传来一声询问:“醒了?”
他一擡头,见到周社近在咫尺的脸,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将他半圈在怀里,哄孩子似的无奈的出声。
“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单人床,实在是有点挤。我总怕你睡着睡着掉下去,所以——”
极度弱势的姿态,令李司净的恐惧回笼。
他猛然推开周社,撞在了隔壁床的围栏,发出好大一声响!
自己也撞在身後的护栏,好险差点掉下病床。
钢管子撞後腰的痛,李司净刹那补全了周社没说完的“所以”。
——所以他把病床两侧的防护栏都给擡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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