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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司净是疯子。
一个精神疾病严重到産生幻觉,依旧不肯吃药的疯子。
如果他突然从桌上笔筒里抽出一根尖锐的笔,猛然刺向眼睛或是手掌。
在宋医生看来,都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至于是谁的眼睛和手掌,全看李司净的心情。
宋医生尽量保持着警惕,假装没有察觉。
他居然在慌乱之中,还有闲暇去後悔:不该把裁纸刀放笔筒的!
“李先生,你怎麽了?”
宋医生强忍语气,迫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在我回忆那个梦的时候……”
李司净眉头紧锁,径自抽出了宋医生办公桌上的铅笔。
骤然涌上心头的情色梦境,让李司净忽略了很多问题。
但在宋医生询问的时候,他想起来了——
因为那个梦,他在害怕那个人。
所以,他每一次回忆,都在本能的回避想起那个人的容貌。
即使如此清晰。
李司净的眼睛绽放出狂热的光芒,他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在挣扎丶在哭喊,没有发出声音,但我看到了字……在我脑海里不断回荡的字……”
他落笔画下了那些突然涌上的字,象形文丶扭曲在墙壁岩石一般的地方。
这样的字,李司净不认识,但他见过。
一般会出现在棺椁里丶在墓穴里丶在博物馆的陈列室里。
以及,在他设想揣摩一直没有得到更好设计的《箱子》最终场景里。
李司净清清楚楚的勾勒出那些意味不明的象形文字,酣畅淋漓的重现了剧本中男主角林荫的恐惧。
《箱子》重头戏的镜头,应该呈现这样的视角丶展现这样的场景。
还有穿插的闪回丶揭露的谜底,应该像这样——
哭喊丶嘶吼都应该淹没的寂静中,仰望千百年都未曾破解的淋漓真相。
李司净麻木得连恐惧都丢失得一干二净。
此时,他终于在抗拒回忆的梦境,找回了丢失的恐惧,并且画出了最为满意的分镜草图。
李司净用铅笔敲了敲纸上的草图,直视宋医生的眼睛,面带笑意,成为了一个言辞恳切的疯子。
“是这样的画面。”
遭受折磨,仍旧意志坚定在绝望中等待一束光的场景,就该是这样的画面。
“啊……”宋医生僵在原地,端详这个自说自话突然画图的疯子。
李司净心满意足的将铅笔插回笔筒,收起这份贵重的分镜,再一次庆幸自己来到了南街十六号。
“谢谢你宋医生,我今天也觉得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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