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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活下去,带着箱子里所有的名字,走出大山,走过深夜,走到黎明之下,打开属于逝者的箱子。
将真相与正义大白于天下。
“咔!”
李司净一声结束,惹得剧组沸腾欢呼。
持续了快半年的拍摄,总算在重头戏画上了圆满的休止符。
剩下的补拍丶近景,都是轻松的工序,再也不用大张旗鼓提心吊胆的干活了。
李司净忍着头痛,去看监视器里的每一幕。
摒除了黑影的干扰,清透的绿丶艳冶的红丶飒爽的金丶深沉的蓝,在人群攒动的吵闹祭祀里,变得格外灵动。
他在脑海里设想了数百次的景象,终于化为现实。
忍不住激动的去想:
是这个,没有错。
当初令他恐惧得不敢再想的噩梦,成为了电影里重重叠叠的光阴,记录了林荫的灵魂闪光时刻。
可是,周社不在。
李司净的兴奋,无处诉说。
如冷水浇灭的火堆,只剩散发着阴冷腐朽的灰烬,与死寂般的怅惘。
他想说他们初见的梦,他想说恐惧促使自己设计出了如此完美的场景。
这样完美的景象,给了他面对周社,袒露内心的勇气。
偏偏勇气升起的时候,没有周社的身影。
周社哪儿去了?
李司净按捺着心中焦躁,将拍摄的片子看了一遍又一遍,再度犯了强迫症一般,叫了剧组演员再来,补上了一些缺憾。
夜色从深夜转向凌晨,月亮渐渐下坡,即将迎来又一个天亮。
李司净终于拍无可拍,确认无误的说道:“这段没问题了,大家先休息。休息好了,我们再看看成片,没问题就能杀青了。”
提及杀青,衆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能够兴师动衆,借了贤良镇祭祀队伍作为群演来拍戏,谁都怕出了大问题,没日没夜的熬。
现在好了,拍过了,结束了。
有着电影到了大结局的松弛,哪怕後续要补,也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大家熬了一整夜,顿时有了精神,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好好睡觉。
李司净站在原地,忽然有着一瞬间的失神。
这样欢欣鼓舞的时刻,他应该跟最爱的人亲密分享他的一切。
可是,周社到底在哪儿?
“司净。”
一声模模糊糊的呼唤,让李司净精神一振,看向身後的土地庙。
寒风吹得簌簌,他实在没法分辨,到底是有人在庙里喊他,还是他又産生了幻觉。
李司净下意识拿起手机,拨出了周社的号码。
漫长的等待音,“嘟……嘟……”的平缓响起。
他眼里的土地庙,仍是挂着红绸丶幡符。
耳畔听着等待音,脑海浮现的却是孤魂野鬼迷了路。
如果周社迷路,会喊他吗?
如果周社喊他,他是不是能够回应?
“您好,您拨打的——”
提示语被他无情掐断。
李司净忽然头痛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寒风吹了整夜,还是自己挥之不去的病症复发。
可他眼前披红挂幡的土地庙,成了一座孤魂野鬼的囚笼。
就算里面关着几千年嗜血肃杀的恶鬼,他也要放周社出来。
万年小跑过来,“李哥,道具组的问,要不要把灯片的钢管先拆了。他们看了天气预报,说要下雨了……”
李司净头也没回:“你让他们拆。”
快步走入了土地庙里。
土地庙仍是狭窄逼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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